眼前的局面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许一一身法稍滞,被大黑刺中了肩膀。
利刃入肉发出轻微的闷哼,许一一身形晃了晃,借力旋身后撤半步,避开了要害。
许一一侧目瞥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她反应快,闪避及时,所以这一刀扎得并不深。
只是血口花开,温热的鲜血慢慢浸透了肩头的衣料,顺着衣服缓缓往下流淌,虽然看不清楚,但也能料到衣裳都被染红了。
方才周秃子跟六拐忌惮于许一一身手利落,一直不敢贸然上前,眼看着自己这边占了优势,也不怂了,拿着刀就跑了上来。
五人气焰暴涨,各自握紧手中的长刀,嗷嗷喊着,气势汹汹。
局势变成五打一。
许一一沉肩抬臂,轻轻活动了一番受伤的肩膀,哪怕是被人围着,脸上依旧沉着冷静。
大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狞笑,上前半步,语气嚣张又胁迫:“识相点,自己把刀放下,乖乖束手就擒,哥几个心情好,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但是我们现在心情不好。”六拐扬着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周秃子附和道,“对,你杀了我们老大,我们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管你们心情好不好。”许一一冷声说道,利落地调转了手中横刀的姿态,刀锋斜垂落地,手腕微拧,做好了进攻的架势。
五人步步紧逼的刹那,一声悠长独特的骨哨声响,突兀地穿过雨幕穿透风声传来,轻细却格外清晰。
许一一紧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笑在绑匪面前就像是挑衅。
当然,许一一也确实是在挑衅。
六拐道:“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出来?”
“可不嘛,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狗剩洋洋得意地说道。
许一一当着他们的面,将骨哨从衣领里拿出来,抿嘴吹响。
绵长清脆的哨声破空响起,从这里,传到林子里,也传到了林子外。
许红莲包括许平海带着的许氏族人跟那些差役都听到了,先是一愣,而后飞快地朝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大黑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瞬间明白许一一这是在报信。
“她在搬救兵。”麻三提刀,率先冲了上去。
“速战速决,把人处理掉咱就走。”狗剩骂骂咧咧的。
五人联手朝着许一一攻了上来,她自知不敌,连忙后退。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几人就把许一一所有的后路都断了。
周秃子喊着,“受死吧。”
“废话真多。”许一一说着,艰难格挡开所有朝她劈砍过来的大刀。
只可惜,还没等他们把处理掉许一一呢,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破空风声。
一道灰布衣影快得只剩下残影,借着树梢从空中稳稳落到了几人跟前。
落地的那一瞬间,一股掌风吹起,将大黑几人震退。
老路起身收掌,调侃道,“哟呵,这还挺热闹。”
“你还能来得再慢些吗?”许一一吐槽着,将手里的横刀扔了过去。
老路抬手接下横刀,指尖翻转将长刀握稳,“拜托,我是从镇上跑过来的诶,总要耗些脚力吧。”
“是不是又偷懒了。”许一一瞥了他一眼。
老路轻哼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没勤快过。”
两人站在大黑他们几个面前,旁若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要不是场景不对,还真像是在唠家常。
这番被漠视,直接惹怒了大黑。
麻三发出一声嗤笑:“呵,又来了个送死的,正好,一锅端了。”
聒噪。
老路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我来解决,你去救人。”老路说道。
握刀抬步,摆了个起手式,那架势看着挺唬人。
狗剩嘲讽了一句,“哟呵,死老头身手还挺灵活的嘛。”
老路笑得张扬,“不知死活。”
说罢,提刀上前,与五个绑匪扭打在一起,轻松将所有的攻势都挡了下来。
早前她准备跟着差役出来搜查时,就特地让许安阳回去报信求援。
好在老路赶上了这场围杀。
要不然真让她一打五,只有死路一条。
……
眼看着局势彻底明朗,许一一也无缠斗之意,根本就懒得搭理这几个绑匪。
侧身错开战圈,径直走向后方被牢牢捆绑的人质。
许一一抬手将人质嘴里的布取了下来,问道:“与你们一起被绑走的应该还有两人,一男一女,他们在哪儿?”
五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女的在没下雨之前就自己解开绳子跑了,男的……”男人有些犹豫。
许一一眼神一沉,“男的怎么了?说清楚。”
有个胆小的女人看了眼许一一的眼神,只觉得吓人,不敢有半点隐瞒,“那个女的本来是要带那个男的一块儿跑的,但是来不及,所以男人留下来拖住绑匪,最后那女的头也不回的自己跑了。”
她吞咽了一下唾沫,像是在害怕,“那男的下场特别惨……绑匪对着他踹了好几脚,最后赶车的那个还拿刀子捅了他。后面下起了雨,山路泥泞湿滑,马车根本没法走,绑匪怕官府的追兵赶上来,就直接弃了马车,打算钻进山林里躲着。”
“可那个男的身受重伤,浑身是血,完全走不动。绑匪觉得他是个拖累,索性……直接把他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许一一有些恍惚,她以为来得及。
“嗯嗯,就是那个秃头的那个提议,将人拖去林子里藏起来,在男人脖子上开个小口子的,准备让他血流干而死。”女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没错。”男人也附和道,“是最瘦小的那个人做的。”
“那你们是在哪里下的车?具体位置说出来。”许一一赶紧追问。
说不定人还活着呢。
只要没亲眼见着尸首,便还有一线生机。
可五个人质闻言,皆是慌乱地连连摇头。
“我……我们真说不清……那时候天太黑,下了马车之后,慌慌张张的被绑匪赶进林子里。而山里树木密密麻麻,又下着雨,我们进去之后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其余四人也连连附和,皆是一脸茫然。
男人觑了她一眼,“现在没办法区分具体方位了。”
这话彻底掐灭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许一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寒霜。
“老路,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