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许印礼早早起身,一出屋子便看到在水井边上忙活的许一一。
动作娴熟地处理着今早阿大送来的螃蟹。
许印礼露出一副温和的模样,笑呵呵凑上前:“闺女,起这么早呢?”
许一一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头也没抬,语气十分不耐:“有话直说。”
许印礼被她的反应噎得一怔,一点不恼,反倒软声说道:“阿爹就是想说,你歇歇,这些海鲜让我来处理。”
说完,他立马接过活计,许一一落得个清闲,也不跟他争。
一旁的三川刚挤完羊奶,端着羊奶碗站在边上,还不太习惯阿爹这副讨好卖乖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许安阳一把推开院门,探头进来,一眼就看见忙活的许印礼,惊讶嚷嚷:“呀,七叔!今日那么勤快呢?”
许印礼头也不抬,故作严肃:“去去去,小孩子家家乱说话,我什么时候不勤快了?”
许安阳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
明明这人之前就是个大懒蛋,家里大小活计一概不管,几时勤快过。
旭日初露,天光越来越亮,暖意洒满整座小院。
许一一把五渊喂饱,随手掏了把虾干,同家里的猫狗站在一块儿津津有味地旁观。
院子里格外热闹,五渊戴上护膝,穿着小布衣,在地上爬得飞快,嘴里还时不时咿咿呀呀喊两声。
四海正对着院子里的木桩练功,尔尔和三川也已收拾妥当,准备结伴去镇上。
许印礼见状立马擦干手上的水,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阿爹送你们去镇上。”许印礼道。
而许安阳拿着阿月放在家里大弓,跟着四海学拉弓射箭。
“这弓看着不大,怎么还挺重的。”许安阳慢慢呼气,手颤得厉害。
四海一边打拳,一边抽空回头瞥他,语气满是嫌弃:“这弓已经很轻了。”
“安阳哥,你连弓都举不稳,往后射箭更别想能射准了。”
许安阳直接不服气,咬牙绷紧胳膊,把弯下去的手臂硬生生举直,犟嘴道:“我只是没适应,多练练就稳了。”
许一一:“你千万别逞能直接射箭,要不然会把手臂伤着。”
“不可能。”许安阳反驳。
许一一没跟他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等回头他开始学射箭就知道。
搭弓射箭是威风,但要是姿势不对,或是用蛮力死拽,只会伤了自己。
……
许印礼刚把船停好,想叮嘱两个娃几句,结果没一个待见他,下了船就手拉着手上码头。
一瞬间的功夫,就隐入人群里,不见人影。
任重道远啊。
许印礼长叹一口气,要是想跟几个孩子的关系恢复如初,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提步上了码头,直奔钟家去。
到了门口表明身份,那钟家的仆人还不让他进去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马荣娟存心刁难他呗。
“实在是不巧,夫人方才已经歇息睡下了,郎君还是改日再来吧。”守门的仆役懒懒地挡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朝许印礼拱了拱手。
许印礼眼神讥讽,这太阳刚升起。
“你家夫人是猪吗?吃饱了便只管埋头睡觉?”
仆役脸色一变,刚想呵斥。
许印礼手臂一抬,直接将人推开,径直闯了进去。
院内日光正好,廊下摆着一张铺软垫的贵妃榻,钟响跟马荣娟刚用完早饭,鬓发齐整,两人躺在榻上,两个小丫鬟跪在榻边,给他们捏着腿。
案上还摆着茶点果子。
好悠闲啊。
听见脚步声闯进来,两人猛地睁开眼,脸上还带着饭后闲散的倦意,猝不及防地对上许印礼眼神,神色顿时僵住。
许印礼脸上带着笑意,“许久未见啊,响哥,嫂子。”
他身后的仆役还想阻拦,钟响摆了摆手,示意人退下。
“你还有脸来。”马荣娟坐直了身子,看到许印礼就是一肚子气。
许印礼是个没脸没皮的,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大咧咧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茶盏抿了一大口,他咂了咂唇,叹道:“倒是好茶。”
随即抬眸看向钟响,随口问道:“响哥,这是什么茶?回头给我叔公也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