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萍黑着一张脸,见着小儿子这个罪魁祸首逃离了现场,心口那股子闷气发不出来,便转头瞪了大儿子一眼: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让你带着二牛三牛去找些野菜,你倒好,带着他们去玩水躲懒,你娘我还饿着肚子呢。现在连想吃口野菜糊糊都吃不上。”
苏大牛刚才只顾着吃包子了,哪里注意到黄翠萍有没有吃东西,这会看着他娘那乌云密布的脸,哪还敢打那个包子的主意,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一旁的苏大山这才想起自已只买了五个包子。看着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大儿子,只得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骂大牛干啥子。是我忘了没买三丫头的份,那包子你先吃,吃完去把剩下的白面煮疙瘩汤,大家都没吃饱呢。”
黄翠兰一听现在自已不仅能吃包子,一会还能吃白面疙瘩汤,脸上的笑那是止都止不住,赶紧把大肉包子往嘴里塞,生怕苏大山反悔。
苏大牛本来有些心虚,现在一听他爹给他撑腰,突然就觉得受了亲娘的委屈,心里想着,还是爹最心疼我,平日里爹这么抠门的人,现在连白面都拿出来替我解围,以后我一定要找个媳妇好好孝顺我爹。
而且为了不辜负自家好爹拿出来的白面,苏大牛还理直气壮的对着黄翠萍抱怨:
“娘,我去河边,还不是因为心疼你和爹还有弟弟,咱们家都俩个月没吃上肉了,我今天本想去抓条鱼回来的,这不是没抓到嘛。”
黄翠萍心里自是知道,以后她还得靠着苏大牛这个长子养老,所以平日里都是最宠着他的。现在更是不会因为一点子小事,就坏了她在苏大牛心里的慈母形象。于是赶紧为自已找补:
“大牛啊,娘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刚才是娘错怪你了,娘给你道歉,行吗?”
苏大牛此时挺直了腰板,高昂着头,活像一只战胜的大白鹅。
苏二牛见他娘和大哥这个样子,心里更佩服他爹和稀泥的本事了。三两句话,就把自家老娘和大哥的心都抓住了。
苏三牛其实一直关注着堂屋里的动静,见自家三姐的肉包子,果然又被他娘给吃了。只得噌噌噌的赶紧跑去找苏想男,就怕最后苏想男连面疙瘩汤也没得吃了。
苏三牛戳了戳苏想男的脸,小声的唤她:
“三姐,三姐,你快醒醒,一会娘要让面疙瘩汤,起晚了可就没有了。”
“三姐,三姐?”
苏三牛见苏想男只是皱了皱眉头又继续睡了,还是不肯放弃,加重了些力道,又戳戳她的脸。
栋栋拐被扰得没法子,加上她这会又饿又渴,便强撑着坐了起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嘟囔了一句:
“水,我要喝水。”
苏三牛闻言,乐颠颠的跑去给苏想男舀了一碗水来。
“三姐,水来了,你喝。”
栋栋拐这会还迷糊着,微眯着眼接过苏三牛递过来的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喝完了。
随着一碗清凉的水下肚,栋栋拐清醒多了,这才完全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和堆记柴禾一股子臭味的屋子,她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
苏三牛见苏想男还在愣神说胡话,举着脏兮兮的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三姐,三姐?你咋了?”
栋栋拐这才回过神,这不是自已梦里那个叫苏想男的弟弟苏三牛吗?这柴房她也记得,这是苏想男一直住的地方。
所以自已这是还没睡醒?让梦还有续集?
栋栋拐总感觉自已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苏三牛摇晃她时身上传来了一阵痛感,才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苏三牛,轻车熟路的跑进了茅房,当她掀开衣服,看见自已身上那遍布的吻痕时,吓得差点一个屁股蹲掉进茅坑里。
栋栋拐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在心里疯狂呐喊:
贼老天,你不带这么玩的,玩笑开大了是会害死人的。算我求求您嘞,就让我醒过来吧,以后我愿意每天少吃二两肉,省下来的钱我都给您买香,保准每天把您熏得香喷喷的,行吗?拜托拜托。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现在我就立马滚回去睡觉,您记得叫醒我,谢谢。
栋栋拐祈祷完,一把拉开茅房的破布帘子,就看到旁边蹲在地上画圈圈的苏三牛。
想到自已刚才推他的那一下,她的心微不可察的疼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受伤。毕竟不管这是梦里还是现实,这个孩子对她一直都释放着善意,所以她并不希望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