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大荒经 > 第2750章 看到消失
  张楚看到这三人如此狂喜,顿时答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就在丹王山呆着,传我始源经的经文。”
  “而我,每天给你们三十斤黄泉,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们的。”
  重玄子急忙问:“那我们能呆多久。”
  张楚心中一笑,这就不想走了?
  果然,狼不愿意被拘禁在囚笼之中,不是因为向往自由,单纯是因为伙食不够好。
  你若是一天八顿小烧烤伺候着,把笼子打开,踹它出去,它也不一定愿意离开。
  此刻,张楚扫视三人,理所当然的回应道:“你们是客人,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就算是我学完了始源经,你们只要不下山,黄泉水管够。”
  鸠无相仿佛怕张楚反悔,立刻大喊道:“成交!来来来,我们签天道誓约,不得反悔!”
  张楚也很高兴,他站起身,朝三人伸出手掌,语气爽朗:“成交!”
  张楚很痛快,当场取来三个玉净瓶。
  那玉净瓶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
  每一只瓶中,早就盛放好了十斤黄泉水,张楚将三只玉瓶分别推给三人,语气爽快:
  “剩下的二十斤,晚上给你们。”
  三人接过玉瓶。
  鸠无相单手托着玉瓶,拇指轻轻掀开瓶盖。
  瓶盖一开,滔天死气伴随着一缕本源生机,在玉净瓶之中蔓延出来。
  那股气息幽深而古老,密室内所有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狐不归和重玄子也各自打开瓶盖。
  重玄子凑近瓶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
  狐不归则是把瓶口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咧嘴一笑,将瓶盖重新盖上。
  三人仿佛怕黄泉水流失,检查完毕,就把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鸠无相三人对视一眼,对张楚说道:“来吧,我们传你始源经。”
  张楚很意外。
  他看了看重玄子和鸠无相,问:“你们俩也懂始源经?”
  鸠无相哈哈一笑。
  他重新变得自信甚至自负起来,眉心的朱砂痣泛着赤红的光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实不相瞒,贫僧的《无相伪章》,境界比我这两位弟弟还要高一些。”
  “无相伪章么?”张楚很感兴趣,目光中闪过一丝期许:“来吧,让我看看这无相伪章的真谛。”
  很快,鸠无相三人面对张楚盘坐下来,张楚同样盘坐下来。
  四人相对,相隔不过丈许。
  而后,鸠无相开始讲经。
  他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密室中回荡不绝:
  “本源不可视,视之则崩;宇宙不可裸,裸之则灭。”
  张楚的瞳孔微微一缩。
  “故大道披万象之皮,因果着千重之衣。”
  张楚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沉睡已久的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响。
  “吾取其一角,织为假面,覆于真上。”
  鸠无相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进了张楚的神魂之中。
  “非真,非幻,乃存续之障也。”
  狐不归和重玄子则是震颤自身神魂,将无数信息不断传入张楚的识海之中。
  那些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每一条都带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感悟、不同的理解。
  张楚的感受很奇妙。
  一开始,只觉得那经文妙不可言。
  渐渐地,经文声音在张楚的耳边消失了,他的识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奇异的青铜面具。
  那面具没有面孔,空白一片,可表面却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
  纹路层层叠叠,如同一层层被折叠的薄纱,每一层都映照着不同的光影。
  当张楚的心神观想那青铜面具的时候,不断有各种经文与真解从那青铜面具中飘出来,被张楚吸收。
  那些经文如游丝般钻入他的神魂深处,与之前领悟的始源经渐渐融合。
  最让张楚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这一部分新的始源经,竟然与张楚之前领悟的其他始源经,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部分始源经同时共振。
  一个特殊的画面,忽然涌入了张楚的识海。
  那似乎是上个纪元毁灭之前的情景。
  那是一个不知道何等强大的存在,仿佛矗立在时间与空间源头之上。
  张楚看不清那是什么。
  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活了多久,走了多远,踏碎过多少纪元,熄灭过多少星辰。
  张楚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它异常强大。
  当它站在那片虚空之上时,连虚空本身都在退缩。
  空间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向四面八方蜷缩,仿佛不敢触碰它的存在。
  时间也失去了意义,星辰在它面前生灭交替,光与暗同时消逝又同时再生。
  张楚感知不到它的名字。
  或者说,它的名字太重,重到任何语言都承载不起。
  甚至,当张楚心中泛起一个念头,想要探究它是谁的时候,张楚的识海之中某种恐怖的压力突然出现。
  这一刻,张楚的识海空间,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识海空间就像是被猛然击碎的巨大玻璃。
  甚至,张楚的神魂都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碎纹。
  张楚大吃一惊。
  要知道,他还没念出那位存在的名字,他只是心中动了一个探究其名字的念头,竟然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
  于是,张楚立刻把那股探究的念头给压制了下去。
  他的识海和神魂快速恢复,裂痕愈合,碎纹消散。
  而张楚则是心中后怕。
  他明白,那位模糊的存在,恐怕比任何一位大荒的大帝都恐怖。
  不,不能拿大帝跟那位存在比,完全没办法比。
  张楚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大帝的名字不可念出来。
  而这位出现在张楚识海之中的模糊存在,竟然连探究他的名字都不允许,这是何等的禁忌?
  此刻,张楚宁静了心神。
  他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就像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观测者,感受始源经共振产生的那幅画面。
  张楚能感知到,那是一位站在宇宙最顶端的存在。
  他面前,是宇宙最底层的秘密,他身后,是已经走到尽头的始源经。
  十二篇始源经全部修成。
  每一篇始源经都被推演到了极致,极致到经文本身已经不再是文字,不再是道纹,不再是法则,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每一寸存在,都在与宇宙的十二重底层逻辑共鸣。
  法理与它同频,变化与它同速,秩序与它同构,遮蔽与它同面……
  时间,在他面前失了意义。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呈现,同时消逝,又同时再生。
  它在看,看着一颗星辰在远古诞生,又在下一刻湮灭,看着一个文明从蛮荒中崛起,又在同一瞬间归于尘土。
  因果在它脚下纠缠成解不开的网,每一个“因”都生出无限“果”,每一个“果”又倒灌回所有的“因”。
  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
  远和近重叠,上和下消失,内和外翻转。
  它同时存在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又同时不存在于任何一个角落。
  它的身体像一团被折叠了无穷次的薄纱,每一层都是它,每一层又都不是。
  张楚只感觉很矛盾,感觉无法理解,那一幕幕却就在张楚的神魂之中出现。
  然后张楚看到,那个存在缓缓抬起了手。
  看不清它的肉身是什么,看不清它究竟是何种族,甚至无法确定它到底有没有“肉身”这个属性。
  它像是一团被宇宙本身包裹着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忽然在某一刻,它的瞳孔凝聚了十二重始源经的全部力量。
  目光,穿透了一切。
  它看到了!
  在那万分之一的一瞬间,在连“瞬间”这个词都还没有被创造出来的、比虚无更虚无的空隙里,它看到了宇宙最本源、最基础、最原始的那东西。
  然后,没有了然后。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