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可别吓我啊!”,季穗将李十五搀扶怀中,满脸慌乱,“我不过在你脑门上砍了一刀罢了,怎地如此弱不禁风?”
  他那壮汉姐夫只在一旁杵着,也颇有些无措。
  倒是路过一位位穿着衣袍,面带脸谱行人纷纷开口:“大兄弟,你咋这么有本事,娶了人一百零八个姐姐?”
  壮汉赶紧回道:“颇巨家资,颇巨家资。”
  此刻。
  “滚!”,李十五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柴刀直直挥砍了出去,砍得季穗手臂皮开肉绽,朝后倒地而去。
  壮汉作势便要上前,却被季穗赶紧起身拦住:“老子愿意让他砍,这一刀本是欠他的,你个杂种管得着?”
  只留李十五于灯火错落之中。
  步履酿跄,一步步消失在这茫茫夜色里。
  许久之后。
  一处不得灯照的漆黑角落里,李十五瘫软倚靠在一处墙根之上,眼神好似择人而噬:“谁在害我?又是谁在害我?是不是白晞?”
  在他身后。
  老道一张老脸隐约露出几分不忍:“徒儿,不是有人在害你,这一次是你自己,且正是你修行的修命术……蝼蚁命!”
  “唉!”
  他长长叹了一声:“蝼蚁之命,命如纸薄,难承大道,难纳法力。”
  “你这命,太薄太薄了啊!”
  李十五声音阴沉道:“所以,是十等蝼蚁命带来的反噬?”
  老道摇头:“其实也不算反噬。”
  “只是你一修出命格,就牵扯到冥冥之中的一些东西,仿佛真成了那蝼蚁一般,所以就跟着修为漏掉,看着宛若一普通人。”
  “所以,你根本不该修此法的,就之前那样挺好。”
  李十五冷笑一声:“好个屁!”
  “我就不信,命格定我为蝼蚁,我便只能做任人践踏的虫豸,要知道蝼蚁虽微,尚能掘土溃堤,啃朽巨木,且这世间……从不缺以低贱之身,掀起滔天巨浪的所谓蝼蚁。”
  老道又是叹了一声:“徒儿说得不错,其实为师也不信命格论的,偏偏世人生来就分高低,所以又不得不信。”
  李十五没再搭理。
  而是一双瞳孔化作一对在眼窝里不停跳动的骰子,说不出之叵测,他恶修修为暂时不存,赌之道生修为却是仍在,还是一位五境赌修。
  他有些想去试试,能否将白晞给赌命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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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他起身之际。
  这一处漆黑巷弄之中,巷口处忽地亮起一盏盏灯笼,是四名轿夫正抬着一顶鎏金大红轿子,“咯吱咯吱”不断靠近着,前方还有两名提着灯笼的小丫鬟。
  “停下!”
  轿中一道慵懒声响起,听着像是男儿声,偏偏夹着几分女子的娇柔之意。
  接着轿帘缓缓掀开,露出一个梨园旦角模样的人来,美而带媚,可喉骨轮廓依旧藏不住男儿底子,一抬眼,眼波流转间,更是掺着几分男子独有的冷峭。
  他翘着兰花指问:“小兄弟,打哪儿来?”
  李十五抬头盯他一眼:“棠城!”
  旦角儿轻笑一声:“棠城离咱们这绮罗城,可是有些距离啊,你一个凡夫俗子脚力尚可,只是你为何倒在我江家班门前?”
  “江家班?”,李十五不明其意。
  也是这时。
  他身后一扇门户突然大开。
  其中冲出几个同样带着脸谱的人来,却是一副上了年纪人的腔调:“班主,今儿这台戏,那位太保大人可还算满意?”
  旦角儿笑道:“挺满意的!”
  接着低头问:“小兄弟,你既落难到我江家班门前,不如跟着我,也能混一口饭吃,你看如何啊?”
  然李十五耳中。
  从始至终,只有‘太保’二字。
  他赶紧起身,借着灯笼光晕,对着眼前旦角儿不断打量,问:“班主如何称呼?”
  旦角儿笑了几笑,而后口中轻吐三字:“江……又……蓝!”
  “当然,你可称我为江兄,也可称呼我为江姐。”
  ……
  却是同一时间。
  大爻,一场新的朝会正在开启。
  除了两大国师,日月星三官之外。
  居然还多了,三千六百只未孽,那名为海棠的女子,同样身处其中。
  只听爻帝缓缓开口:“众未孽,只取其一,剩下皆斩,所以现在,各自阐述尔等在未孽之地中的一切见闻,诸官则随本帝……来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