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外有山后续结局 > 第1175章 李十五,善
  “黄时雨?乾元子?冥婚?”
  司命府邸之前,李十五微微歪着头,死死盯着那张通自已一模一样的脸,面寒若冰。
  周遭一阵风起,拂动枯黄落叶漫天而扬。
  某道君眼睑有些微微泛红,口吻更是轻不可闻:“是,确实是冥婚不假!”
  李十五面色越来越黑,他不断打量周遭,反复确认自已的确不在那条诡异古船之上,而后冷笑一声道:“什么乱七八糟,什么莫名其妙!”
  “黄皮子居然会去配阴婚?还是和乾元子?你当老子傻?”
  他又是喝问道:“我再问你一事,这里是道人山,还是旧人山啊?”
  某道君一怔,而后不解望着他:“道人种山已成,如今自然是道人山,你为何……还是这般迷迷糊糊,经常说一些莫名奇妙之语?”
  天色,渐渐暗沉。
  李十五从拇指眼珠中扣出花旦刀来,“砰”一声,凶神恶煞般将司命府邸大门给一脚踹开,提刀便是直直闯了进去。
  府中到处扫得一尘不染,且有红毯铺地,一直延入深处,明明是大婚喜景,却静得诡异,只闻衣袂轻响,不见半分笑闹,一眼望去,记堂红火,竟像是一场为死人操办之盛礼。
  “究竟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在害我?”
  李十五脚踏红毯,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一座大堂之中,见一位嫁衣如火女子,正独自跪坐于堂前,周遭一根根红烛摇曳,衬得她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忽地。
  女子回头,果真是那黄时雨。
  她眼角似有泪痕未干,笑声多了几分牵强道:“十五,你来了。”
  仅此一声,李十五浑身没来由鸡皮疙瘩狂起,非是恐惧,而是……:“黄姑……姑娘,李某管你究竟是谁,麻烦你换个称呼可好?听得我有些难受!”
  在黄时雨旁边不远处,还停了一口黑棺。
  棺盖半揭,其中是一具近乎干尸的老者骸骨,似早已死去多时,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乾元子。
  这时,某道君自身后缓缓跟了上来。
  他长叹一声道:“一切皆是命,咱们走吧,还是莫要打搅他们了,毕竟冥婚非那寻常喜事,如此安静就好。”
  见这一切,李十五反倒是眼神平和起来。
  他道:“你们到底是谁?又到底图什么?还是直说为好,李某不想费那些心神来周旋了。”
  他说完,便是就地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或望望天,或盯着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出神,不再吭声,不再搭腔。
  “……”
  见此一幕。
  黄时雨,十五道君脸上,甚至是棺材之中乾元子那一具尸L,竟是诡异的浮现出一种无言以对之色,似是在说……这对吗?这还是那个李十五吗?
  夜色越来越深,堂中红烛已是燃烧过半。
  “不说是吧!”
  李十五站起身来,不再去看那两人,转身默默朝着司命府邸之外而去,渐渐连个背影也无。
  周斩城中。
  依旧是他熟悉的那般模样,道奴,旧,人人脑后闻有阴阳鬼面,且一路上有不少人朝他问好。
  如一半大小子凑了上来,乐呵笑着道:“李道吏,好久不见啊,吃了没?”
  “还没呢!”,李十五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瓜子,又补充一句,“不过我挺喜欢吃饭的,从前跟着师父在荒山野岭中寻仙,什么都吃,给啥吃啥,其实……那死人之肉也是吃过的,不然脚下没力啊。”
  他笑了笑,却是头一次笑得这般苦涩:“那个时侯,我是真没办法,每日从日出走到日落,无论天时如何,大雨或是烈日,一走便是一整天,中途根本不带休整的,只天黑时吃一顿晚饭,或是清晨简单垫吧一下。”
  “倒是我耳上挂着的青铜蛤蟆,一天到晚吃着白面馒头,还是蘸了人血的,我们师兄弟眼馋地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嘴皮上裂开的嘴皮扯下,放口里嚼吧嚼吧。”
  “脚上还带着镣铐,也不准穿鞋,遇烈日不能避,遇冰雹不能躲,现在想想,这些日子似乎也并没有过去几年,偏偏恍若隔世一般。”
  在他身前。
  那半大小子抬头望他,却是愈发急切道:“道吏老爷,您吃了没?我就问您究竟吃了没?”
  李十五摇头:“真没吃,没那胃口。”
  半大小子忽地面色垮了下来,笑比哭还难看,说道:“可是老爷,您现在明明该砍了我啊。”
  “毕竟按您说法,‘您吃了没?’可是黑话,是判断一个人修为究竟能不能辟谷用的,所以我说这话是在图谋害你,而你就该拔刀出来砍我。”
  李十五敲了他脑门一下,笑骂道:“你小子,真病得不轻是吧,这好端端的我砍你作甚?”
  “呼……呼呼……”
  耳畔风声阵阵,不觉寒意,倒觉几分暖意,他转身默默离去,倒是身后那小子又是不停唤他道:“老爷,吃了没?究竟吃了没?”
  继续走过一条长街,李十五看到一处馄饨摊子,很是粗糙简陋,且锅碗瓢盆上记是黑垢。
  摊主妇人见李十五,忙不停解释:“道……道吏老爷,我这馄饨是卖给道奴吃的,馄饨皮也不是白面擀的,是混了稻子壳的,怕您剌嘴。”
  “给我来一碗吧,碰巧方才别人问我吃了没。”
  “啥?您真要?”
  “嗯!”,李十五点头,见没有桌椅板凳,就随意在一旁台阶上蹲了下来,跟个街头闲汉似的。
  却听妇人忽地拔高了声:“老爷,你为何不砍我?”
  “我这锅上黑垢,明明是为了杀你而特意淬地毒,你应该砍了我脑袋,剥了我人皮,将我一寸寸刮了才对啊,毕竟你经常干这事……”
  “你有病不成?”,李十五皱眉望她,又朝她丢出一块碎金,声音很轻:“有垢无垢,我无所谓的,皆可下咽。”
  妇人口里骂骂唧唧,一边下着馄饨,一边骂李十五是个妖孽,是那假冒之货色,哪怕是真的,那也丢失了本心。
  李十五却也不恼,只是接过碗来,慢条斯理吃着,吃了一会儿,又举起花旦刀将自已腹部给剖开,将吃下的馄饨给一一取了出来,毕竟他真没胃,吃进去尝个味儿就行。
  “谢了!”
  他起身朝着妇人点头致意,正准备离去之时,却见那一袭嫁衣如火女子,于夜色朦胧之中,一步一步摇曳而来,脚步很轻,笑容很轻。
  语气,更轻。
  “李十五,你为何……通之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