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魂小鬼依旧头生双头,一笑一哭,一悲一喜,祂深深觉得,自己一定是轮回三小之中最聪明那个,毕竟祂有两个脑子,二大于一,道理懂得都懂。
  祂笑面开口:“此前祟海之中,特别是那大周天人族,都乱成一锅粥了,根本分不清谁又是人,谁又是鬼,至于结果……自是那李十五以八相之力,开赌局,害人命,祸苍生。”
  “所以啊,当时都那般境地了。”
  “弄得咱们阴间轮回都不敢随意收魂,摆渡人都停摆了,甚至那李十五还操纵帝仙,去忘川河畔放狠话,吓唬那小旗官。”
  祂目光有些晦涩:“所以如今,该如何办?”
  “不止你方才口中念叨的这些人,还有很多人,他们的亡魂皆停留在忘川之畔,并未被接引至六道轮回井中。”
  轮回小妖抬头望着远山雨雾朦胧,道了一句:“先留着吧,妖歌那小子有点意思,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个小娃娃,贾豪!”
  ……
  接近日中时分。
  白晞端坐于书案之前,取出一只玉质官印,将自己一缕心神沉于其中,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景象也为之一变。
  是一片气息恢宏如神如圣,所见皆是金色的天地。
  最顶端,端坐着两道千丈身影,浑身光华洒落,面容有些望之不清,正是爻帝还有爻后。
  而祂们身侧站着的,竟是十五道君,以及胖婴,两人背挺地极直,满脸绷着不苟言笑,倒真有几分国师架势。
  除此外。
  还有三大日官,三十六位月官,以及两千多位星官,只是了除三大日官,其余月官和星官,皆是分站两列,顺着一道道阶梯依次向下排列着。
  白晞站位很是靠后,也不是最后,约莫倒数百多名的位置,毕竟除了最上面那些人分外惹眼外,吊车尾同样惹人眼,如此正好。
  “朝会,启!”,胖婴嚎了一嗓子。
  之后。
  就听爻帝恢宏之声响起:“今我大爻,立十相门,定万世道统,镇世间乱象,立天地新规!”
  日月星三官闻声,无人回应,而是各自心事重重,当真一副吃了屎模样。
  十五道君鼻息很重,他道:“陛下,若是真立了十相门,怕不是镇世间乱象了,而是世间要乱起来了,本国师来自未孽之地,知道那十相门名声。”
  “人憎狗厌,谈之色变,到处都是骂名,简直比纵火教还邪教。”
  接着一道女子之声响起,是爻后。
  其声好似凤鸣,自带种独一无二,辉映天地之气象,笑道:“有些话,咱们内部知道是咋回事就可以了,至于对外嘛,当然得换个说辞。”
  “背刺者,察奸也;替罪者,代民受也;墙头者,顺天应人也……”
  “所谓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世间之百姓,你给他个好听的名头,他便当真以为自己在享福了,至于里头装的什么,他们不需要知道。”
  爻后又是轻笑一声:“不过立这十相门,也是纯属没办法的事,哪怕有一丝丝可能,也断不会将这些个东西留在大爻。”
  “所以有关于十相门,暂时不得对大爻之民说实话,这不得引起恐慌才怪。”
  “对了国师,何时将那位黄姑娘引入十相门中?”
  爻后微微侧身,目光垂落于身旁那道立着的人影之上:“黄姑娘执生非笔,掌笔墨之力,任何一国或是族群,都得要这么一个人,写山河安稳,写大道可修,写盛世永续。”
  “写,我大爻之民他们心里想看到的,想听到的。”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
  “也可代笔,帮陛下拟些旨意。”
  某道君沉吟一声,缓缓说道:“本国师大好男儿,何必整日围着女子打转,且一想到时雨,就莫名觉得自己活在他人的影子之中。”
  爻后道:“非是与你商量,而是……必须!”
  某道君身躯微微一颤,有些僵硬点头:“知……知道了,谨遵爻后旨意,着黄时雨入十相门。”
  而后。
  爻帝恢宏之声再次响起。
  “今祟海众生,皆入大爻之中,当驱逐,让他等入‘未知’之中,自己用眼睛开辟生路。”
  “且如今,有九座山尽数归我大爻。”
  “其中道人山中,本帝将道奴,道人,等亿万生灵单独划了出来,诸位认为该如何处置他们?”
  日官临川缓缓开口:“人山人族,非与我大爻人族同根,但是同源。”
  “只是,人山已经无人。”
  “故那些道奴们,索性让他们还是住在人山之上,任其自生自灭,至于那些道人,不如就交给豢人宗处置了,全部化作牲口吧。”
  “我……我吗?”,胖婴一脸呆愣指了指自己,一张肥脸皱成一坨,“道人可多了,哪怕将他们全化成牲口,得忙到啥时候啊?还有本国师……修为低了些……”
  临川道:“国师尽力就好。”
  接着说道:“还有,便是浊狱之中的那些百姓,他们非人非奴非仚,虽是人形,却是所谓的……半仚。”
  “不过,这些人骨气依旧,血性仍多。”
  “且他们数量并不多,入我大爻,好比碗水入海,不如就直接归入大爻,分散于三十六州,今后说不定有用。”
  万丈阶梯之上。
  爻帝那千丈身躯微微颔首,宏大声音震荡整片金色天穹,口吐一字:“准。”
  这一字落下,重若山岳。
  接着道:“道奴留居人山,自生自灭,道人交由豢人宗,化畜驱使,浊狱半仚散入三十六州,拆分安置,只是目光不可从他们身上挪开,恐防生变。”
  随后。
  其目光落在一星官之上:“白晞,你之前被镜渊带走,他是假修,所以如今回归大爻之后……你需得证明一事,自己方才是真的白晞。”
  白晞神态一僵,慌忙从众星官之中出列。
  行礼道:“我真是我,这还要如何证明?”
  爻帝并未理睬,日月星官一双双目光,则是齐刷刷朝着他盯去,眼神颇赖人寻味,盯得他有些如芒在背。
  终于。
  白晞抬起头来,与万丈阶梯上,那一道道目光对视着,忽地笑出了声,说道:“不止本官要证明吧,诸位日月星官,皆得证明自己是自己,而不是那镜渊!”
  “毕竟假修了解假修,诸位大人皆与那镜渊面对面过,说不定就被夺了真,反正谁知道呢?”
  日月星官皆面色一沉,却无人吭声。
  因为自从有了假修,证明自己是自己,便是一件极难极难之事,难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