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祀眯眼,&ldo;你什麽意思?&rdo;
&ldo;没什麽意思,只是觉得你这样我不习惯而已。&rdo;许颐看了看那两个礼盒,&ldo;你都买了什麽东西啊?不要是太贵的,我爸妈肯定收不下来的……&rdo;
&ldo;没什麽,只是酒和护肤品。&rdo;周祀淡淡道。
&ldo;你自己买的?&rdo;
周祀状似不在意地说,&ldo;酒还好,护肤品是店员建议的。&rdo;
许颐一想到周祀进了化妆店和店员讨论的情景,就觉得蛮搞笑的。
&ldo;笑什麽?&rdo;
&ldo;没什麽。&rdo;许颐指指他的眼镜,&ldo;你又没近视,戴眼镜干什麽?&rdo;
&ldo;这是平光的。&rdo;周祀扶了扶眼镜,&ldo;不好看吗?&rdo;
&ldo;不是,就是觉得不习惯了。&rdo;许颐又观察了会儿,&ldo;不过,戴了眼镜的你感觉气质温和可亲了许多……&rdo;
&ldo;我不戴眼镜很凶吗?&rdo;周祀问。
&ldo;有一点……&rdo;许颐注意到周祀的脸色马上改口,&ldo;不过还是很帅气了。&rdo;
周祀不语。
许颐後来想想,才明白过来周祀为什麽要戴眼镜了,不过是为了在自己爸妈面前留一个好印象,不要太凌厉才好。
许家爸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玄关有一双陌生的男鞋,然後客厅里是说话声。
&ldo;小颐,有客人啊?&rdo;
许家爸妈进来的时候,周祀竟然从沙发上起来了,许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ldo;叔叔,阿姨。&rdo;
许颐听到周祀称得上礼貌的称呼实在不适应啊,这可是周祀。
&ldo;哎,这个男孩子……好像见过啊。&rdo;许妈妈盯着周祀看。
&ldo;妈妈,他是周祀,以前来过咱们家的。&rdo;许颐提醒。
许妈妈很快想起来了,&ldo;原来是小颐的室友啊。快坐快坐。小颐也真是,不会招待客人,怎麽连水都没有?&rdo;
&ldo;妈妈,开水还在烧呢……&rdo;
许爸爸多看了周祀几眼,他总觉得周祀不是个一般的学生,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气势。
&ldo;刚好,我们多买了些饺子皮,中午可以包饺子吃。&rdo;许妈妈很是热情──这饺子本来是留在晚上吃的,不过现在有了客人中午吃也是好的。
许颐看向周祀,&ldo;你……要留在我们家吃饭?&rdo;
周祀还没开口,许妈妈拍了下他的头,&ldo;怎麽说话的?周祀难得来一趟,当然要留下来吃饭了。&rdo;
&ldo;妈妈……&rdo;许颐捂着自己的头。
没想到周祀竟然伸手去帮他揉脑袋了,许颐忙拍开他的手──好歹也收敛一点啊。
许爸爸看到了桌子上的两个礼盒,&ldo;这个是……&rdo;
&ldo;爸爸,这是周祀买的,送你们的。&rdo;
&ldo;周祀,你这麽客气干什麽?&rdo;许妈妈摇头,&ldo;你是小颐的好朋友,来做客就好了,买什麽礼物啊。&rdo;
&ldo;阿姨,这只是小礼物。&rdo;
许颐接话,&ldo;妈妈,周祀都买来了,也不能让人给退回去啊,这也是他的心意。&rdo;
这边,许爸爸看了那两个礼盒好一会儿,这女人的化妆品他是不懂,可是那瓶酒……虽然不至於82年那麽夸张,可是96年对於红酒来说,也是丰硕的一年,这一年这一个酒庄的红酒价格,怎麽说也是几万起价的,这个男孩和小颐一样的年纪,竟然出手就是这样一瓶红酒,许爸爸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这样的人哪里是小颐结交得起的,根本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啊,可是他和小颐好像关系又很好……许爸爸也有些糊涂了。
&ldo;老许,你去帮我剁馅。&rdo;许妈妈对许爸爸说。
许爸爸回过神来,有些复杂地看了周祀一眼,才进了厨房。
许妈妈给周祀泡了茶,才问,&ldo;周祀啊,你家住哪里啊?&rdo;
&ldo;城南文汇区那里。&rdo;
&ldo;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儿啊。&rdo;许妈妈笑道,&ldo;你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rdo;
&ldo;妈妈……&rdo;许颐没想到妈妈一开口就说到了周祀的妈妈,他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周祀倒是脸色不变,&ldo;阿姨,我妈妈已经去世了。&rdo;
许妈妈脸一僵,忙抱歉道,&ldo;周祀啊,对不起啊,阿姨这不了解情况……是阿姨不好。&rdo;
&ldo;没事,阿姨,&rdo;周祀微微一笑,&ldo;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已经很多年了。&rdo;
许妈妈听了觉得更不好受了,想想自己的儿子又想想周祀,叹口气,&ldo;周祀啊,那你中午就在阿姨家吃饭,也尝尝阿姨的手艺。&rdo;
&ldo;是啊,我妈妈做的饺子可好吃了。&rdo;许颐笑着说。
周祀看到许颐脸上灿烂的笑容,差点就没忍住扑过去亲一口了。
许妈妈进了厨房,见许爸爸有些心不在焉地切菜,&ldo;你也不怕切到自己的手,让开,我来吧。&rdo;
许爸爸给许妈妈围上围裙,又往厨房外看了一眼,才轻声说,&ldo;周祀那个孩子,不简单。&rdo;
&ldo;你和人孩子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怎麽就看出人家不简单了?&rdo;
&ldo;你知不知道他送我们的礼物中有一瓶红酒,那个酒的酒庄还有年份,不上两万根本就拿不下来。&rdo;
许妈妈愣了下,才说,&ldo;他家在城南文汇区,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家,可是你看看他,斯斯文文的,挺有礼貌的,真是难得啊……我听他说,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多不容易啊,他知道送礼,那红酒在他看来也许算不了什麽,对我们这样的人家负担确实很重,这也不是他的错啊……&rdo;如果被许颐听到许妈妈的话,肯定要吐血不可──斯斯文文?有礼貌?那是周祀吗?
&ldo;我也没说是他的错……&rdo;许爸爸说,&ldo;我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是太奢靡了,我总觉得这个男孩没有外表看上去那麽简单……&rdo;
&ldo;你啊,就是想太多,人家是单亲家族,早熟是肯定的,而且有钱人家的孩子本来就懂得比较多,依我看,小颐这样单纯,和他当朋友倒是挺好的,刚好互补,而且,很明显,人孩子对小颐那是真好。&rdo;许妈妈想起刚才自己拍小颐头的时候周祀还去帮他揉──明显是在关心嘛。
不得不说,许妈妈是想岔了。
&ldo;你说的也是……&rdo;许爸爸想想和周祀一起,对许颐也没有什麽坏处。
许爸爸站在厨房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周祀坐在沙发上,许颐坐在旁边,侧身过去和他轻声说话的一幕,许爸爸从来没看过许颐和同龄人这样亲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不过,怎麽总觉得心里哪里怪怪的呢?
中午许妈妈煮了一锅的饺子,还好她买了不少饺子皮,家里为了准备年菜馅料也是足的。许家父子喜欢吃饺子,周祀也很捧场,吃了一大碗的饺子。许妈妈看着空空的锅,心里那个美啊。
到了下午四点锺,周家终於打电话过来了。
许颐送周祀下楼,许爸爸站在窗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以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周祀上车,可是他突然扫到了一幕──许颐低头和坐在车里的周祀……
许爸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心想,肯定是自己这个角度的问题,看错了……
许颐回来以後,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许爸爸就什麽话都说不出口了。
当天晚上,许爸爸听到许颐在阳台打电话──
&ldo;……真的很无聊吗?&rdo;
&ldo;……&rdo;
&ldo;我在看烟花呢,我们这里是禁止烟花燃放的,只能看远一点的护城河上燃放烟花……&rdo;
&ldo;……&rdo;
&ldo;真的吗?那你多拍几张照片吧,回去给我看。&rdo;
&ldo;……&rdo;
&ldo;不是今天才刚见过面吗?&rdo;
&ldo;……&rdo;
&ldo;我说不出那麽恶心肉麻的话……&rdo;
&ldo;……&rdo;
&ldo;……好吧,我……&rdo;
下面的话许爸爸就没听到了,许颐说得很小声。
许爸爸几乎全身发凉,很多事似乎都说得通了……可是小颐……
最後,许爸爸摇了摇头,叹口气,转身回了房。
这件事,就成了许爸爸的一个秘密。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许颐和周祀的关系会断掉,和平分手是最好的结果了。然後许颐可以好好交一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