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和不再留任何余地,将体内储存的所有仙力与暗黑之力彻底全部爆发!
磅礴而恐怖的力量轰然炸开,化作一道覆盖整座山巅的毁灭洪流,将方圆百里虚空尽数封锁,比他在万象炼妖殿中所承受的最大力量还要恐怖数倍。司徒和摆明了是要将自己与风平安一同湮灭在这场爆炸之中!
生死一线之间,风平安眸光骤然一凝。
嗡——
两大虚空秘术同时催动。
虚空劫!
虚空渡!
他周身虚空瞬间开始剧烈震颤、扭曲折叠,荡起层层涟漪,将扑面而来的毁灭力量层层隔绝、偏移、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化残影,借虚空渡之术,瞬间遁入虚空缝隙之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彻天地,漫天湮灭之力擦着他的肉身炸开,恐怖冲击波席卷整座小孤山。巨石崩碎、土层翻卷,本就不算高大的小孤山瞬间被夷为平地,漫天烟尘遮蔽天光。
百里之外的虚空之中,常慧和刘赛男护着风二婶,小白、小黑和小龙护着风熠辉和风语曦,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倒退数里!
“平安!”
“夫君!”
“爹!”
“大哥!”
望着眼前的一幕,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担忧。
来之前,众人提出合剿司徒和,但被风平安坚决拒绝,同时要求他们不得靠近他与司徒和的战场百里,且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得跨入战场半步。
他告诉众人,他有九成把握战胜司徒和,无需合剿。最重要的是,当年红衣女子提出二十年之约,让风平安与司徒和了结恩怨,并承诺自己不加以干涉。倘若众人合剿,他担心成为那名红衣女子出手干涉的理由。
所以,此刻众人虽然无比担心风平安的安危,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默默为风平安祈祷。
整整数十息过后,漫天烟尘渐渐散尽,风平安才摇摇晃晃地缓步从破碎的虚空中踏出。
他虽然勉强避开了正面一击,可轰击的余威依旧狂暴无比,穿透虚空壁垒轰击在他身上,原本刚刚愈合的伤势尽数复发,胸骨断裂,脏腑破碎,浑身气血剧烈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已然遭受重创。
远方的一片碎石堆中,司徒和瘫倒在地,气息更是微弱到极致。
他一下子透支了元力本源、释放出储存的所有仙力,根本承受不住反噬。
此刻的他,漆黑双翼已崩碎残破,浑身经脉尽断,血肉模糊,早已油尽灯枯,只剩下最后一丝残息吊着性命,再无半分战力。
他亲身体会过红衣女子给他封存的那缕仙力的恐怖,他认为只要一丝便可要了风平安的命。可他万万没想到,即便她透支了所有,最终的结果却是——
风平安这条鱼非但未死,他这张网却先破了!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风平安稳了稳身形,一步步朝着乱石堆走去。
他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司徒和,声音低沉而沙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司徒和努力将眼睛睁开一线,眼神涣散。他已无力说话,喉咙中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看着他,风平安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
那年他才刚过二十,炼体境界便达到五阶,于是按照约定,到凌云剑宗接常慧回去成亲。
刚到山门,就碰到了司徒和。司徒和醋意大发,一拳轰向风平安,却被震断了手腕……
当凌云剑宗宗主云天压制修为,与风平安赌战之时,司徒和满心嫉妒与不甘,却终究无能为力……
直至百国战中,风平安一战成名,再到云幻大陆生死试炼,风平安名震天下,司徒和与风平安的差距越来越大。久而久之,司徒和心底那酸涩的爱慕、偏执的嫉妒,早已被岁月与差距悄然磨灭……
谁料天道轮转、世事无常。
不久后,风平安去了其他世界,而这方世界迎来了百年天运。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司徒和竟然坠入暗黑墓葬,被红衣女子注入暗黑之气。一点点勾起了他深埋心底、求而不得的执念与痴念……
一念偏执,万劫沉沦。
自此之后,司徒和因爱生恨、执念成魔,心性日渐扭曲癫狂。昔日凌云剑宗的天才弟子,一步步坠入黑暗,杀人劫色,彻底踏上了不归路。
风平安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言。
司徒和是常慧的师兄,在他远去元泱界、杳无音信的数十年里,此人虽执念深重,却始终心有底线,待年幼的风熠辉、风语曦极为温和,算得上善待一双儿女的慈善长辈。
可待他归来,一切皆变。
司徒和在小孤山设伏,打伤恩师凌云剑宗宗主云天,还欲击杀自己的儿子风熠辉,并掳走女儿风语曦。
好在他良心尚未完全泯灭,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女儿,只是用女儿威胁自己,想要杀了自己……
再后来,他被红衣女子所救,立下二十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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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过去,不知为何,他疯狂屠杀了三十六位国主和宗门门主,然后销声匿迹,直到今日出现,与自己决斗……
风平安复杂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不解:“司徒和,你为何杀害三十六名国主和宗门门主,并残忍割下他们的首级?”
闻言,濒临气绝的司徒和浑浊的眼眸微微一颤,艰难凝起一丝微光,口中不断涌出黑血,依旧只有微弱的嗬嗬喘息。
实际上,他那么做,是听从红衣女子的命令,却根本不知道真正原因。
风平安望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底的复杂愈发浓重,缓缓轻叹:“司徒和,我知道你当初对云宗主留了手,对熠辉留了手,也没伤害语曦。你偏执癫狂,作恶无数,到头来,你不过是想赢我一次,证明你自己……今日,我便不搜你神魂!”
他微微侧身,收回所有目光,语气重新归于平淡漠然,带着几分对宿命的唏嘘:“只是你罪孽滔天,屠戮无数无辜生灵,善恶终有报,你便在此,自生自灭吧。”
“嗬……嗬……”
弥留之际的司徒和,艰难转动眼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前的风平安,干裂脱皮的嘴唇极轻微地颤动了几下之后,眼皮重重一垂,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滴浑浊滚烫的泪水,悄然从他干枯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碎石之上。
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悔恨,没有不甘,也没有乞求,唯有彻底解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