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那年1981 > 202 吃着碗里的喝着锅里的
  看着梁进仓两眼放光的样子,吴光荣知道,这小子是多么疯狂地看上了自己的女儿啊!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戴着仇恨的眼镜去看眼前这个年轻人,而是想象一下他会成为自己女婿的话。
  吴光荣发现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如果是换了以前,不用两年前,就是一年前,如果这小子告诉自己,他看上自己的女儿了,吴光荣也会勃然大怒。
  你一个农业户口的村里穷小子,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情况!
  就是在心里对自己女儿有那种非分之想,都会让他感到十分侮辱。
  但是今非昔比。
  这小子进厂短短两年,就混成了副厂长,而且县领导亲自指定,让他推选一把手。
  说明这小子很得县领导的赏识。
  自己能不能重新执掌木器厂,全在于这小子的一句话。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也太快了。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小伙子前途无量,大有作为啊!
  至于是不是非农户口,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种情况之下,再听到他说看上自己女儿了,吴光荣不但不再感到侮辱,而且是大喜过望。
  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一样的狂喜——不是滚烫的啪一下乎脸上那种,而是不凉不热正好食用的馅饼。
  “你真的不嫌她比你大?”吴光荣再次确认道。
  “我还敢嫌人家?”梁进仓几乎是苦笑道:
  “我就是下边村里的,人家是供销社的,想都不敢想了,还敢嫌人家比我大!
  她就是比我大十岁,还带着个孩子,只要不把男人带来,我就一万个愿意——”
  说到这里梁进仓突然停住了,狐疑地盯着吴光荣:“吴副厂长,您不会想给我介绍介绍吧?”
  吴光荣能清楚地读出梁进仓眼睛里那呼之欲出的期待感。
  看样子,眼睛里恨不能伸出两只小手,拉着吴光荣马上就去给他介绍对象。
  吴光荣好整以暇地咳嗽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跟她爸爸熟到不能再熟了,给你介绍的话倒是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人家闺女什么意见,会不会嫌你是农业户口?”
  “是啊——”梁进仓的脸色黯淡下来,“要不然就别开口了,说出来人家不同意,还自取其辱。”
  “也不能那么绝对嘛!”吴光荣元气满满,自然而然地恢复了那种领导做派:
  “你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户口问题。
  除了户口,其他的条件也很不错嘛,苏副主任马上就要回市里了,据说会把你提拔成副厂长。
  这样你俩的身份差距就拉近了不少。
  再说呢,不还有我嘛,哈哈,搁不住媒人力度大啊!”
  梁进仓大喜过望状:“吴副厂长,您要是给我说成了,那就是我的大恩人,我肯定会报答您的!”
  吴光荣摆手说:“言重了言重了,什么恩人不恩人的,举手之劳,今晚我就给你问,明天你见信儿。”
  “明天就能见信儿?效率这么高!”
  “呃!”吴副厂长心说,效率低了的话,厂长之位就跑了:
  “也不是准信儿,就是问一下只要人家有意,你俩先见见面儿。
  现在不都时兴自由恋爱嘛,我就给你们提起个头,关键还得你俩谈。
  我知道她喜欢看电影,你先请她去县城看电影嘛!”
  “没问题没问题,天天请她我都乐意!”梁进仓看样子高兴得都要跳起来啦!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吴副厂长没想到事情居然从这样一个角度给解决了。
  那可真叫一个心花怒放,踌躇满志。
  回到家一直是喜形于色,走着坐着的嘴里一直哼哼小调儿。
  家里人一整天都在惦记他跟梁进仓谈话的结果呢,看他的样子,都在猜想肯定谈得十分顺利。
  甚至梁进仓已经答应让吴厂长官复原职了呢!
  但是不管谁问他,过去的、未来的吴厂长却是一脸神秘,笑而不答。
  等到吃完晚饭,又把全家人叫到一起,要开个家庭会议。
  家里人着急啊,惦记啊,还是问他谈话的结果如何了?
  吴光荣摆摆手:“那是小事,现在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家里人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的盯着这位一家之主,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能不能当上厂长,这可是家里天大的事,怎么在他嘴里变成小事了?
  那什么是大事?
  吴副厂长看着待字闺中的三女儿,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小丽,爸爸给你选了一个好女婿!”
  全家人大吃一惊。
  话题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味道。
  现在这个家的重点是看一家之主能不能当上厂长?
  重新当上厂长,全家人继续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被人挤得在厂里都干不下去了,家里日子怎么过?
  放着如此重要的事情不谈,先去张罗着给三女儿找婆家。
  千千的明日万万的后日,什么时候给她找婆家不行啊!
  反正她都二十三了,都有点老大闺女的味道了,还差这三天两天的吗?
  非得在这节骨眼主次不分地去做一些跟大事毫不相干的事儿!
  厂长夫人就明确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表示三女儿找婆家那事不急,以后再说,今晚就想问问厂里那事怎么样了?
  吴光荣无奈,只得解开谜底:
  “我能不能当上厂长,其实跟这门亲事是一回事。
  亲事成了,我肯定能当上厂长。
  亲事不成,我只能卷铺盖卷儿滚蛋。”
  “小伙子是谁,哪个领导家的儿子?哦,领导的亲戚?”夫人猜测道。
  “管他是谁的儿子呢!”一直闷不做声的吴新丽突然恼了:
  “爸,你这是准备卖闺女吗?
  你能不能当上厂长,全在于我跟人家的亲事成不成是吧?
  我连对方是个鸡还是个狗都不知道,难道就为了你的厂长,我就得无条件答应吗?”
  吴光荣瞪了女儿一眼:
  “小伙子大高个,长得一表人才。
  而且工作能力特别强,是个十分优秀难得的人才。
  你是我的亲闺女,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随随便便的人,你爸爸能看上眼?
  相信你爸爸的眼光吧,保证你第一眼就能看中他,接触接触就会发现他很有才华。
  这样,明天我先跟他说说,让他请你去县城看电影,怎么样?”
  “怎么样?”吴新丽哼了一声,站起来,看样子要准备提前退场了:
  “爸爸你不是喜欢听戏吗,我给你唱一段。
  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我和青年不认识,我怎能嫁他呀,呀呀呀呀……”
  轻似狸猫,快如闪电,一个乾坤大挪移,瞬间回屋睡觉去了。
  “呀呀呀”还在原地余音袅袅呢。
  剩下其他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几秒吴光荣这才勃然大怒:“反了她了,当老子的说了还不算了,叫她出来!”
  吴新刚于是勇猛地去踹三姐姐的房门。
  惹得三姐姐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