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唐僧指着桌上铜钱：“武都头可知这铜钱来历？当年你在景阳冈打死猛虎，那虎精原是文殊菩萨座下青狮所化，本是来度你脱离杀业。你却因杀心太重，反被这铜钱上的‘替天行道’迷了心窍。”
他又看向张青夫妇：“你二人本是瓦岗寨后人，因祖上曾受佛门恩惠，才在铜钱刻佛字。可如今为了苟活，竟将佛字磨得只剩轮廓——须知佛法不在铜上，而在心头。”
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龙吟，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众人奔出去看，只见那小妖精化作青龙，背上驮着个和尚，正是当年被张青夫妇救下的智真长老。老和尚合十道：“三年前我见他二人虽为盗匪，却肯给饿死的乞丐分馒头，便知其心未泯。今日这场劫数，原是要让他们明白：侠义不必杀人，慈悲不必吃素。”
张青夫妇跪地痛哭，武松也收起双刀：“大师所言极是。某家这些年缉拿盗匪，杀了不少人，却不知有些盗匪原是被官府所逼。”
孙悟空忽然笑道：“这就对了！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不也被当成妖猴？后来护着师父取经，才明白打打杀杀不如念念经。”猪八戒啃着馒头嘟囔：“可不是嘛，当年俺在高老庄，还以为抢个媳妇是本事，现在才知安分守己最舒坦。”
当晚众人宿在客栈，张青夫妇撤了蒙汗药，端出真正的酱牛肉。席间，张逸飞问唐僧：“大师，我总觉得江湖路难走，侠义二字太重，如何才能不累？”
唐僧指着窗外月光：“你看这月亮，圆时不多，缺时不少，却从未抱怨。侠义也当如此，不必求人人称颂，只需问心无愧。就像武都头缉盗，张施主分粮，皆是侠义——佛法就在这分粮缉盗里，不在西天佛国的经书里。”
夜半时分，武松忽然敲响唐僧房门，手里捧着那枚铜钱：“大师，某家想通了。明日便回阳谷县，不再一味杀人，而是查那逼人为盗的根源。这铜钱上的‘替天行道’，原是要替苍生行公道，不是替官府杀盗匪。”
天刚亮，众人辞行。张青夫妇将客栈改成粥棚，专给过往穷人施粥。青龙驮着智真长老往五台山去，临行时老和尚留下句话：“下一站，梁山泊的宋江，正等着你们解他心头的结呢。”
孙悟空挠挠头：“师父，这凡人生意比降妖还麻烦。”唐僧笑道：“悟空，降妖是除外魔，度人是除心魔。外魔好打，心魔难除——这才是取经的真意啊。”
一行人马继续西行，官道上马蹄声轻快，张逸飞的剑鞘不再沾血，武松的刀鞘多了本《心经》。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串连起来的念珠，在凡尘俗世里，念着最朴素的经。
诗曰：
十字坡前是非场，佛字磨残侠义藏。
刀光不如禅心亮，杀气难敌粥饭香。
青龙背上藏真意，铜钱眼里见沧桑。
莫向西天寻净土，人间处处是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