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沙掌柜这粥里放了啥？喝着暖心。”个瞎眼婆婆摸着碗沿笑，手里还攥着孙悟空给修的棉鞋。
“就放了点姜和枣。”沙悟净往她碗里多舀了勺米油，“姜是驱寒的，枣是补气血的——跟做人一样，得有点热乎气。”
猪八戒提着桶肉汤进来，倒进粥锅：“俺今日杀猪剩的骨汤，添点荤腥。”他如今总把边角料熬成汤送过来，说“出家人不沾荤，俺沾，正好互补”。
粥锅旁的小桌上，摆着林冲写的字幅：“粥有十利，饶益行人”。孙悟空蹲在桌旁补鞋，见有个乞丐偷摸往粥锅扔了把野菜，便假装没看见——那野菜是刚挖的荠菜，带着冰碴，却鲜得很。
“孙师傅看这粥，”沙悟净用长勺搅动粥锅，米和汤混得匀匀的，“米是米，水是水，熬到一块儿才叫粥。就像咱们这些神佛好汉，落到凡尘里，才熬出点人情味。”
孙悟空舀了碗粥，热粥烫得舌头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比灵山的甘露甜——原来甜不甜，不在糖多，在心里有没有火。”
第六节：寒夜围炉话真如
除夕夜，众人聚在破庙围炉守岁。猪八戒端来炖肉，林冲提着自酿的米酒，武松劈了最好的松柴，火塘烧得旺旺的，映得每个人脸上发红。
“想当年在花果山，俺总觉得天庭的蟠桃宴才叫热闹，”孙悟空啃着块炖肉，油汁滴在补丁上，“如今才知，围炉烤火比凌霄宝殿暖和。”
李逵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武松的肩膀哭：“俺想宋江哥哥了......当年在梁山，除夕也这么围着火喝酒......”
“他若在，见你如今帮着孤儿寡母劈柴，该高兴的。”唐僧往火里添了块柏枝，香气漫开来，“人走了，情还在，就不算真没了。”
林冲给每个人斟酒，酒液在碗里晃出涟漪：“这酒埋在地下时，谁也不知会成啥味。就像咱们，当年的神佛好汉，哪想过今日围在破庙守岁？可这滋味，倒比预设的结局实在。”
猪八戒忽然指着火塘里的炭笑：“你们看那炭，烧得通红时最旺，成了灰也能焐热炕。咱们这些人，不也这样？”
守到后半夜，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孙悟空望着破庙的窟窿，月光落进来，在地上积成片银霜。他忽然明白，自己早不在乎什么斗战胜佛的名分了——此刻手里的热粥，身边的笑语，比任何佛号都让人踏实。
正是：
柴房劈柴见刚柔，布庄裁衣识浅深。
酒坊藏露皆成趣，粥铺温凉总关情。
寒夜围炉话前事，残雪映月照初心。
莫道修行无觅处，寻常日子有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