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武都头，这猴儿演得不如真大圣吧？”戏班班主递过壶茶，“俺们这戏台原是草料场改的，当年林冲在这儿杀过陆谦，如今演的是降妖故事——你说，这是不是因果轮回？”
武松指着台上：“你看那少年，演孙悟空时眼里有光，下台给老婆婆端茶时，眼里光更亮。当年俺杀西门庆，以为是替天行道；如今看着这孩子帮人，才懂真正的侠义，是让更多人心里有光。”
忽然后台传来争吵，是演唐僧的小生和道具师，为了件袈裟该不该缝补丁。小生要新的，道具师说：“你看真唐僧穿的僧衣，补丁比新布还多，可他化缘时，百姓敬的不是衣裳，是那颗心。”
唐僧不知何时站在后台，手里拿着件打满补丁的僧衣：“这是悟空用虎皮裙改的，虽不好看，却挡过风雪，裹过受伤的山民。你们演的是戏，可戏里的慈悲，得从心里长出来，才不是空架子。”
少年演员忽然跪下来，求唐僧把补丁僧衣借他穿：“俺明白了，演英雄不是学模样，是学他帮人时的那份真。”
第六节月光下的众生相
中秋夜，汴梁城的街头摆着百家宴。王婆的染坊送了七色绸缎当桌布，朱武的药铺熬了桂花汤，李俊的茶寮泡了新茶，戏班搭了临时戏台，演的是“鲁智深救金翠莲”，却改成了金翠莲后来开了家绣坊，雇了不少穷苦女子。
孙悟空蹲在房檐上啃月饼，看着底下的热闹。他怀里的金箍棒早磨成了擀面杖，刚才还帮王婆擀了面。沙和尚在给孩子们分糖，猪八戒和李逵比谁吃的月饼多，引得众人笑。
唐僧坐在瞎眼老婆婆身边，给她掰月饼：“您闻这桂花香，就知道月亮圆了。这世间的好，不全靠眼睛看，得用心品。”
宋江举着酒杯站起来：“当年聚义厅里喝的是烈酒，如今这桂花汤虽淡，却甜在心里。老和尚说‘众生是佛’，看这满街笑脸，可不就是满堂菩萨？”
忽然有人指着天上的月亮：“你们看，月亮照染坊也照茅房，照富人也照穷人，一点不含糊！”是那个偷贡缎的管家，如今在染坊当学徒，脸上沾着靛蓝。
武松喝了口桂花汤，忽然想起景阳冈的老虎。当年觉得打虎是本事，如今看着街坊们互相递月饼，才懂真正的本事，是让这人间少些争斗，多些团圆。
月亮升到头顶，月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像层薄薄的佛光。
收尾诗
染坊缸中藏色空，磨坊碾出因果踪。
药香能解三分苦，茶味犹存一味浓。
戏台演尽千般相，市井藏着万法宗。
莫向云端寻净土，人间烟火最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