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第四节酒肆里的般若酿
浔阳江畔的酒肆换了招牌，叫“醒心居”，张青正往坛里掺新酿的米酒，酒曲是用五台山的青稞做的，鲁智深说“这酒不醉人，能醒心”。
“张大哥，咋不卖烈酒了？”个渔夫放下渔网，要了碗米酒，“当年你那‘三碗不过岗’，喝着多痛快。”
张青给酒碗续满，指着窗外修补渔船的李俊：“你看李大哥补船，用的是软麻筋，硬麻绳反倒不经用。这米酒淡，可喝了不闹事，夜里睡得稳——江湖不是喝得酩酊大醉，是醒着时能帮人撑船。”
酒肆后堂传来咳嗽声，唐僧正帮个老掌柜算账。见张青进来，笑着指账本：“你这酒钱，给挑夫减两文，给书生添半勺，倒比《金刚经》还懂‘平等’。”
忽然进来个醉汉，是前几日抢货郎包袱的劫匪，手里攥着串铜钱：“俺来还上次欠的酒钱......”他瞥见墙上的“戒酒”二字，是武松写的，“武都头说‘酒能乱性’，俺如今才懂，安稳日子比啥酒都醉人。”
张青给他舀了碗米汤：“先醒醒酒。你看这米酒，得用新米陈曲，掺不得假；人心也得掺点实在，少点虚浮，才酿得出好日子。”
第五节学堂里的无字课
唐僧在郓城县开的学堂，黑板是块磨光的石板，上面没写经文，只画着农具——镰刀、锄头、纺车，是孙悟空用金箍棒磨平的石板，他说“娃娃们先认得五谷，再读得经书”。
“师父，‘仁’字咋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炭笔，她是祝家庄的孤女，爹娘去年病死，被宋江接来学堂。
唐僧捡起根麦穗，在石板上画：“你看这麦穗，饱满了就低头，不张扬——‘仁’就是心里装着别人，像麦穗低头那样，不傲慢。”
窗外传来喝彩声，李逵正教孩子们打柴刀，不是耍威风，是教他们怎样劈柴不伤手。“逵叔说，刀能砍柴也能伤人，全看握刀的手往哪使。”小姑娘咯咯笑，“这比经书里的字好懂。”
武松背着捆新柴进来，柴捆上缠着朵野菊：“后山采的，插在学堂窗台上。当年以为江湖是打打杀杀，如今看娃娃们认麦穗、学劈柴，才懂‘侠义’是让他们有学上、有饭吃。”
放学时，小姑娘把画的镰刀送给瞎眼婆婆：“婆婆摸摸，这是能割麦的刀，不是杀人的刀。”婆婆摸着石板上的刻痕，忽然笑了：“这刀比庙里的法器灵，能割出好日子。”
第六节星光下的众生佛
七夕夜，汴梁城的街坊聚在晒谷场，摆开长桌。金翠莲的绣品挂在竹竿上，棉线绣的观音像在风里晃，倒像在给众人扇凉；梁山泊的新米煮了粥，香飘半条街；二龙山的药铺熬了薄荷汤，孙二娘的素包子堆成小山。
孙悟空蹲在老槐树上，看着晒谷场的热闹。他手里的金箍棒早磨成了捣衣杵，刚才还帮王婆捶了捶老寒腿。沙和尚在教孩子们数星星，说“一颗星是一个好人，你做了好事，天上就多颗亮星”。
唐僧给瞎眼婆婆盛粥：“您闻这米香，就知道是好年成。佛不在经卷里，在这粥里的米、汤里的薄荷，在每个人递碗时的手。”
李逵举着个素包子嚷嚷：“俺当年杀了虎，以为是英雄；如今看着张寡妇家的娃娃喝上粥，才知英雄不是杀了啥，是护了啥。”
忽然有人指着天边的银河：“那星星多像绣线，把咱们都绣在一块布上了！”是那个偷云锦的后生，如今在染坊当学徒，手里还攥着根棉线。
金翠莲笑了，把棉线往天上抛：“你看，这线一头拴着咱，一头拴着佛，就藏在这针脚里、米粒里、星光里——哪用去西天找？”
收尾诗
棉线穿起菩提子，犁铧耕出因果花。
药炉熬透人间苦，酒盏盛来般若茶。
学堂石板描生计，绣架素绢画佛家。
若问灵山多少路，街坊灯火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