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戴宗忽然指着墙上的《驿路图》：“你看这图上的路，弯弯曲曲的，倒像佛经里的‘道’。走得直不如走得稳，写得快不如写得真。”
第四节染坊外的彩虹桥
王婆的染坊门口，晾着七色绸缎。她手里攥着根搅棒，是当年从二龙山捡的铁棍，鲁智深说“能打家劫舍，也能搅染缸”，如今搅起的泡沫，倒比庙里的祥云更热闹。
“王干娘，这紫绸染得像极了五台山的晚霞。”来取布的绣娘摸着绸缎，“比宫里的云锦还好看。”
王婆用搅棒挑起串泡沫：“你看这泡沫，五颜六色的，破了啥都没；这绸缎的色，洗十遍还在——真东西经得住泡。当年总嫌染坊味儿冲，如今才懂，能让百姓穿暖穿体面，比啥都香。”
忽然街角传来哭喊声，是个孩子把染好的红绸扯破了。王婆刚要骂，却见孩子手里攥着朵绢花，是要给病重的娘戴的。“傻娃，哭啥。”她剪下块新绸，“老身再给你染块，比这还红。”
孙悟空蹲在染坊的屋脊上，看着王婆教孩子扎绢花。他怀里的金箍棒早磨成了晾衣杆，刚才还帮着挑绸缎。“猴哥，你看那彩虹。”沙和尚指着天边，“落在染缸里，倒比灵山的佛光更实在。”
第五节渡口边的慈悲桨
浔阳江的渡口，张艄公正修补船桨。桨叶上缠着麻线，是孙二娘给的，说“粗麻结实，像江湖儿女的情分”，划水时“哗啦”响，倒比铜锣更让人安心。
“艄公，渡俺们过岸吧。”岸上站着对老夫妻，手里提着个布包，“俺们去投奔儿子，他在对岸种瓜。”
张艄公放下桨：“上来吧，今日不收钱。看你们这包浆的布包，准是走了不少路。当年撑船总想着多要钱，如今才懂，渡人过河比啥都积德。”
船刚离岸，忽然从芦苇荡里窜出条小船，是几个想劫道的毛贼。张艄公没慌，反倒往贼船上扔了两个窝头：“俺这船上有位客人，是花荣将军，他箭法准，可你们若饿，先吃口热的。”
贼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忽然跳上船：“俺们也是被逼的......”他瞥见船舱里的《心经》，封面上写着“盗亦有道”，是宋江的笔迹。
花荣从舱内走出，手里没拿弓，却提着串新摘的瓜：“对岸的瓜田缺人手，你们若肯去，管吃管住。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给走投无路的人，留条活路。”
第六节灯火里的真道场
重阳夜，各乡各镇的人聚在渡口边，摆起长桌。张窑匠的瓦碗盛着热汤，王二嫂的萝卜切得细丝，王婆的染绸当了桌布，张艄公的船灯挂在桅杆上，照得江面通红。
孙悟空坐在船篷上，啃着花荣送的瓜。他发现瓜籽的纹路，倒和当年灵山的莲台一模一样。沙和尚在教孩子们用草绳编菩萨像，说“菩萨不在金身上，在你编绳时，手轻不轻”。
唐僧给老夫妻端汤：“你们看这汤里的萝卜，生着辣，煮着甜，就像这日子，熬一熬就香了。佛不在西天，在你给人添汤时，手烫不烫还想着递过去。”
李逵扛着新收的稻子走来，稻穗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襟：“当年以为聚义厅最热闹，如今看这满桌笑脸，才知真正的‘聚义’，是让百姓能安稳吃顿饱饭。”
忽然有人指着桅杆上的灯：“那灯光照在江里，像条路呢！”是那个偷砍树木的贼，如今在瓜田干活，手里还攥着那根柏木拐杖。
张艄公笑着摇起桨，船灯在江面拖出条光带：“这路啊，不在水里，在心里。心里亮堂了，走哪都是正道——哪用去西天找？”
收尾诗
瓦窑烧出真如相，菜摊称来般若光。
驿路信笺藏暖意，染坊绸缎裹柔肠。
船桨划开因果浪，灯芯燃尽是非场。
若问灵山何处觅，炊烟一缕是慈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