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郎中爷爷，您这药碾子真奇怪，刻着'如意'二字呢。"孩童指着墙角的青石碾子，碾槽里残留的药渣中，混着几根金色猴毛。
郎中笑了，往药罐里添了把车前草："这碾子啊，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后山，推它的时候总爱往东边转——东边可是东海方向呢。"他说着掀开药罐，蒸汽中竟浮现出梁山聚义厅的模样：一百零八个座位上，都摆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的不是酒，而是热气腾腾的白粥。
这时门外进来个挎篮妇人，篮子里装着刚采的野菊花。她放下篮子时，露出手腕上的红绳，绳上系着半块玉佩，另一半据说被当年大闹天宫的猴子抢走了。"郎中，给我家当家的抓副药，他总说梦见自己在五行山下种桃树。"
郎中接过药方，见上面写着"心火旺，需用菩提叶煎茶"，字迹与唐僧的通关文牒如出一辙。
第五节：渡口送别，船载因果
长江边的采石矶渡口，老艄公正解开缆绳。船头坐着个穿僧衣的年轻人，袈裟上缝补的补丁，用的竟是水泊梁山的杏黄旗布料。他怀里揣着本《金刚经》，翻开的那页上，"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旁边，有人用朱砂画了个小小的水帘洞。
"师父，您真要去西天？"送行的书生突然问道，他腰间玉佩的缺口，正好能与百草堂妇人那半块合上。三年来，他总在梦中看见自己骑着白马，身后跟着个挑担子的红脸大汉，大汉的青龙偃月刀上，挂着串菩提子。
僧人笑了，指着江面上的渔船："你看那撒网的渔夫，网里捕的不是鱼，是我们总想着向外求的执念啊。"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铜铃铛，铃铛上刻着"齐天大圣"四个字，摇晃时却发出"阿弥陀佛"的梵音。
船要开时，老艄公突然说："三年前迷雾散的那天，我这船板上，凭空多了双草鞋——一只绣着'行者'，一只绣着'武松'。"
第六节：柴门粥熟，即是灵山
重阳节这天，终南山下的小村庄格外热闹。村头老槐树下，十几个老人正围着石桌喝粥，碗都是粗瓷的，却摆成了八卦阵的形状。
"李大叔，您这粥熬得真香，跟当年在景阳冈喝的一个味儿。"梳着双丫髻的村姑笑着说，她发间插着的桃花枝，开得比三月里还要艳——那正是花果山特有的千年桃枝。
被称作李大叔的老汉嘿嘿一笑，露出两颗毛茸茸的腮帮："王丫头，你娘织的这虎皮褥子，针脚跟俺老孙......跟俺年轻时见的一模一样。"他说着往锅里添了瓢山泉水，水面倒映出的影子，头上竟有对隐形的金箍。
这时，了尘和尚带着圆慧来到村口。圆慧指着石桌上的粥碗惊呼："师父！您看那碗底......"每个碗底都刻着个字，合起来正是"佛法在世间"。而盛粥的陶罐，赫然是香积古寺丢失三年的禅堂瓦罐。
了尘望着袅袅升起的粥香，忽然明白了残碑上的玄机。孙悟空师徒从未离开，他们只是把金箍棒化作了碾药的青石，把紧箍咒绣进了村姑的围裙；梁山好汉也未曾远去，他们将板斧锻成了切菜的菜刀，把忠义刻进了市井的烟火。
暮色中，圆慧发现石桌旁的老人们，眼角都有颗相同的痣——那是当年取经路上，唐僧为徒弟们点的平安痣。而远处山坡上，一群孩童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画的不是城池，而是个大大的"心"字。
菩提叶落满禅房，好汉神猴在陋巷。
粥碗盛着真如性，柴门闭处是佛堂。
金箍化作拨浪鼓，戒刀变成切菜钢。
不向灵山寻圣谛，人间烟火即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