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巧婆削篾的刀顿了顿，刀刃在竹片上刻出的凹槽，排列得像串九环锡杖。“那是‘聚贤桶’。”她说着，竹篾在手中翻飞，渐渐编出个僧帽的形状，帽顶的圆纽，与毗卢帽一般无二。废竹堆里躺着个破损的竹猪，猪嘴里叼着个小木桶，桶里盛着半把糯米，正是猪八戒最爱吃的那种。
后生扛桶时，发现桶底垫着片菩提叶，叶上托着颗莲子，莲子壳上刻着“戒”字。巧婆望着铺里的木桶，那些器物被她箍得严严实实，像极了当年孙悟空用金箍棒护住的唐僧。远处传来报时的晨钟，巧婆指间的竹篾，突然映出个挑担的身影，行李上的“取经”二字，正被晨光照亮。
第六节：芒种祭神，万象归真
芒种这天，镇上的晒谷场摆满了供品，墨翁带着新研的墨锭，王二丫提着菜篮，憨伯扛着船桨，阿绣捧着绣帕，巧婆挑着木桶，众人围着石碾摆开长案，要煮一锅“百家粥”。
“师父，这墨锭咋自己浮起来了？”墨童指着粥锅，墨在沸水里晕开，竟显出“心”字的形状。墨翁往粥里添松烟的动作，像在绘制什么符咒，墨香与米香混在一起，生出股檀香。
王二丫切菜的刀光，在粥面上划出个“义”字，与憨伯船桨荡开的“忠”字相映成趣。阿绣的绣帕盖在粥锅上，帕子上的观音像，眼角突然落下滴露水，滴进粥里化作颗莲子。巧婆的木桶倒出的清水，在案上汇成条小溪，溪里的鹅卵石，都刻着“悟”字，是天然形成的。
孩子们围着石碾唱童谣，唱的却是“金箍棒，变船桨，渡尽人间风浪；戒刀钝，改菜刀，切出凡尘清凉”。晒谷场的老槐树上，突然落下几片叶子，叶尖的露珠滴进粥锅，溅起的水花里，隐约有无数身影：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摇着橹，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些身影的眉眼，都带着熟悉的慈悲与豪气。
墨翁给每个人分粥的碗，都是巧婆箍的木碗，碗沿的竹篾上，刻着“佛法在世间”五个字。王二丫望着众人喝粥的笑脸，突然明白——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化作了墨翁辨松烟的慧眼；唐僧的慈悲，藏在王二丫分菜的公平里；梁山好汉的忠义，融进了憨伯摆渡的稳当里。所谓灵山，不过是街坊递来的那碗热粥，所谓修行，只是在烟火人间守住的那颗初心。
墨研松烟写佛心，刀裁萝卜见真因。
金箍化作寻常物，忠义藏于粥碗深。
橹摇波影成经卷，线绣莲花作法身。
何须西向寻灵鹫，灶火明时即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