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3章
第五节:街头百态见真如
钱万贯被官府查办的消息传遍南浔镇。百姓们提着蚕匾、拿着纺车,涌到他的绸缎庄前,却没打砸抢烧,只是在门前种了片桑树,说是"让他知道,丝绸该来自蚕农,不是来自贪心"。
李俊站在桑树苗旁,对唐僧道:"师父,我总以为钢刀能斩断罪恶,如今才明白,护着蚕农有丝卖、有饭吃,才是正经事。"
唐僧摘下颗紫红的桑果:"就像这桑果,需经风雨,受虫噬,沾晨露,才能长出甜味。人心也是如此,经事越多,越该守着那份淳朴。"
这时,时迁背着工具箱跑来:"师父,孟师傅说要请咱们吃酒,在扈三娘的丝绸铺,说要学当年梁山那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猪八戒抢过工具箱里的桑果:"去去去,吃酒可以,不许偷人家的绸缎!"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桑园里的白鹭,掠过波光粼粼的运河,飞向黛色的远山。
第六节:灶底烧出般若心
数年后,南浔镇的模样变了。猪八戒的蚕室扩成了"老猪丝坊",雇了十几个孤寡蚕农帮忙,门口挂着块木牌:"分利给蚕农,价高不卖";扈三娘的丝绸铺改成了"青儿织坊",每天留些零头绸缎,送给买不起衣料的穷人家;萧让的画舫开进了白莲寺,改叫"醒心阁",不为赚钱,只为帮人画肖像,润笔费全捐给学堂。
唐僧依旧在白莲寺打理桑园,只是桑园旁多了个茶寮,每天清晨给过往行人施茶。时迁成了茶寮的跑堂,再也不偷东西,只是偶尔还会"借"猪八戒的蚕丝给贫家女做嫁妆,然后红着脸认错;李俊升了捕头,办案时总带着本《金刚经》,说"见了太多贪心,得靠静心来化解"。
这日傍晚,众人坐在丝坊的后院,看着夕阳给蚕匾镀上金边。猪八戒捏着颗桑果,含糊不清道:"当年总想着回高老庄当女婿,如今才明白,养好这蚕,看着蚕农笑开颜,比当什么天蓬元帅都舒坦。"
扈三娘给众人倒上自酿的米酒:"我以前总觉得,沙场拼杀才叫本事,现在才懂,给孩子织件小袄,帮老人缝个荷包,这才是真本事。"
唐僧端起粗瓷碗,望着天边的晚霞:"佛法本就不在西天,在养蚕时的慈,织布时的诚,画画时的净,助人时的暖。这人间的蚕鸣声,机杼声,桨橹声,都是修行的道场啊。"
晚风拂过,带来蚕丝的柔滑、绸缎的光泽、墨香的清雅,还有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墙角的陶碗里,新沏的桑芽茶正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中,仿佛能看见当年取经的路,也能看见如今市井的暖,原来从神话到凡尘,不过是从向外求道,到向内寻心的距离。
正是:
蚕吐银丝缠妄念,灶烧烈火炼真心。
旧物无言藏侠义,新茶有韵蕴禅音。
街头吵嚷皆佛事,巷尾悲欢俱法林。
不向西天寻净土,人间烟火是莲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