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石敢当带着玄奘往城南去。路过铁匠铺时,炉火正旺,老铁匠抡锤敲打铁坯,火星溅在墙上——那墙上竟画着幅歪歪扭扭的“八卦图”,像极了公孙胜的手笔。“这老头三个月前突然会画符了,说能‘镇住心中妖’。”石敢当压低声音,“有人说,他是入云龙附了体。”
老铁匠见了金箔,突然停了锤:“那伙戴斗笠的怪人又来了?前日他们买了百八十把刀,说要‘斩无明’。”他指了指后院,“我给他们打的刀,刃口都淬了‘忍辱水’——当年五台山的和尚教我的,说刀能杀人,也能护生,全看握刀人的心。”
正说着,巷口转出七个戴竹笠的人,腰间佩刀与老铁匠打的一般无二。为首者摘下雨笠,露出半边金脸——竟是“金钱豹子”汤隆!可他眼神空洞,像尊木偶:“奉‘无相尊’令,收因果帖。”
石敢当掣出双斧:“汤隆哥哥,你不认得我了?”汤隆挥刀便砍,刀风凌厉却无杀气。玄奘突然挡在中间,金箔脱手飞出,贴在刀面上。只听“当啷”一声,刀身碎成数片,每片上都映出个模糊人影:有悟空在五行山下的焦躁,有林冲夜奔草料场的悲愤,有沙僧挑担时的沉默......
“他们没消失。”玄奘拾起一片碎刀,“只是把‘执念’留在了世间。”
四、酒肆遇旧识,醉语泄天机
暮色渐浓时,两人走进“浔阳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个醉醺醺的道士,正用手指蘸酒在桌上写字。那字迹狂放,竟与吴用题反诗时如出一辙。“道长可是在写‘他时若遂凌云志’?”玄奘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道士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却是“神机军师”的轮廓:“和尚可知,宋江为何要招安?”他没等回答,又笑道,“因为他总想着‘兄弟们要有个好前程’,这念想,比高俅的权势还重,把一百单八将都捆成了一串蚂蚱!”
石敢当拍着桌子:“那悟空呢?他为何总爱打杀妖精?”
“因为他见不得‘不平事’。”道士往嘴里灌了口酒,“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不平?多半是自己眼里的沙子。就像那回三打白骨精,师父念紧箍咒是执,他抡棒子也是执——两个执念撞在一处,不闹天宫才怪!”
金箔突然浮在空中,云气散开,露出片苦海:悟空的金箍棒在浪里翻腾,却总也打不破水面;宋江的聚义旗插在礁石上,旗面被浪头打得粉碎。苦海尽头,有座石桥,桥上刻着“不二”二字。
五、石桥观不二,凡圣本无别
寻着金箔指引,两人来到城外的灞桥。月色下,桥面果然刻着“不二”,栏杆上的石狮子却都少了只眼睛。“这桥三年前塌过,是个疯和尚领着百姓修的。”守桥老人说,“那和尚总念叨‘左边是佛,右边是魔,中间走的是凡人’。”
玄奘踏上石桥,每走一步,脚下便浮出幅画面:
-第一步,是悟空在菩提树下求道,师父打他三下,他却只想着“长生不老”;
-第二步,是武松在景阳冈打虎,哨棒断了,他却不知“猛虎原是心中怒”;
-第三步,是唐僧赶走悟空,流泪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却忘了“慈悲不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