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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章
后院的药碾子正转得欢,推碾的是个跛脚汉子,一瘸一拐的样子,让人想起林冲风雪山神庙的身影。他碾药的节奏均匀,药碾与石盘摩擦的声音,像在念“南无阿弥陀佛”。“林大哥,这‘菩提子’碾好了?”老者问,汉子点头:“嗯,能治痴心妄想。”他腰间的药篓,系绳是用旧枪缨改的。
街角传来铜锣声,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正巡街,手里的铜锣上刻着“戴宗”二字。他走得不快,见了蹒跚的老妪,还停下来扶一把:“神行术再快,也赶不上人心的快慢。”
四、酒肆喧嚣藏静土,杯盏盛尽悲欢事
“快活林”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掌柜是个红脸大汉,正往酒坛里掺新酒,坛口的封泥上,印着个模糊的“关”字。他舀酒的铜瓢,边缘有处月牙形的缺口,像极了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斩过的痕迹。
“关掌柜,再来坛‘景阳冈’!”酒客喊。大汉应着,手腕翻转间,酒液划出的弧线,竟与武松打虎时哨棒的轨迹重合。“这酒现在兑水了,”他对玄奘低声说,“当年觉得烈才够劲,现在才知,绵柔的酒才不烧喉咙——就像拳头,打出去不如收回来有力量。”
酒肆的梁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酒名:“高老庄酿”“通天河醉”“浔阳楼春”,最底下藏着行小字:“醉里乾坤大,醒后烟火真。”石敢当认出是吴用的笔迹,只是少了些算计,多了些坦然。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个胖大食客,正埋头啃酱肘子。他领口露出半截僧衣,上面绣着“八戒”二字,只是“戒”字的竖心旁,被油渍糊成了个“心”字。“朱胖子,又来解馋?”关掌柜笑,胖子嘟囔:“师父说‘吃饱了才有力气修行’,俺这是在修行呢!”他脚边的酒葫芦,塞子是用钉耙齿改的。
五、学堂朗朗闻佛声,笔墨写尽江湖事
镇东的私塾里,孩童们的读书声脆生生的。先生是个戴方巾的老者,正教孩子们写“仁”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弧度,像极了宋江题反诗时的笔锋。“这字要藏锋,”他说,“就像拳头收在袖里,比露在外面有分量。”
学堂的书架上,摆着些奇怪的书:《西游记》被改成了话本,里面的妖精都成了知错就改的好人;《水浒传》的结局,是好汉们都开了店铺,过上了安稳日子。玄奘翻开一本,见扉页上写着:“刀枪能定国,笔墨能安身。”是萧让的笔迹。
窗外的梧桐树下,一个后生正给孩子们削木剑。他手指灵活,削出的剑刃圆润无锋,剑柄上刻着“花荣”二字。“杨小哥,这木剑能降妖?”孩童问,后生笑:“能降心里的妖就行。”他腰间的箭囊里,插着几支毛笔,笔杆是用箭杆改的。
放学的孩童们涌出来,手里拿着画满小人的纸:有猴子在磨豆腐,有和尚在种庄稼,有好汉在卖包子。先生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当年聚义厅里的梦想,原来在学堂里开花了。”
六、暮色四合炊烟起,寻常巷陌是灵山
夕阳把应天府染成了金红色。玄奘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人们各自归家:
-粥铺的老张收了摊,铜勺挂在墙上,影子像柄竖起来的金箍棒;
-布庄的李娘子锁了门,织布机的踏板下,露出半截绣着“义”字的碎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