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和尚也跟着起身，指尖在孩子眉心轻轻一点。那孩子原本紧闭的眼忽然眨了眨，哭声也响亮起来。瘸腿汉子愣了：“师父您这是......”
“不过是让他想起娘的奶水香罢了。”和尚淡淡一笑，眼角余光瞥见内堂墙上挂着的算盘，珠子是用当年打碎的琉璃盏碎片做的，是沙悟净送的贺礼。原来所谓神通，从不是呼风唤雨，而是在众生受苦时，能伸出一只温暖的手。
第三节：酒肆夜半话当年
瓦子巷北口的“三碗不过岗”酒肆，老板是个络腮胡大汉，姓鲁，嗓门比酒壶还响。这日打烊后，他正擦着个粗瓷碗，忽听后院有动静。
“谁在那儿？”鲁老板抄起门后的铁扁担——那扁担原是他当年的水磨禅杖，断了一截后改的。
后院柴房里探出个脑袋，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捏着个酒葫芦，嘿嘿笑：“智深兄，是俺。”
鲁老板见了，把扁担一扔，咧开嘴笑：“你这猴头！又来偷酒喝！”
老头跳出来，身手竟比少年还灵便，抓起葫芦往嘴里灌了口：“什么偷？当年在水帘洞，俺老孙的酒，你喝得还少？”他正是孙悟空，只是如今换了副寻常老汉的模样，脸上的皱纹是用七十二变捏出来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藏着星辰。
“少来！”鲁老板踹了他一脚，却没真用力，“当年在野猪林，若不是你变作个和尚救俺，俺早成了董超薛霸的刀下鬼。说吧，今日又想听啥？”
“想听你说当年倒拔垂杨柳的事。”孙悟空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桃核，是他用当年偷吃的蟠桃核种出来的，如今就栽在酒肆后院，每年结的桃儿，都分给巷里的娃娃。
鲁老板蹲下来，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火：“那有啥说头？不过是见那柳树下藏着窝蝎子，怕蛰了路过的娃，才给拔了。哪像戏文里说的，是什么显本事？”他顿了顿，忽然叹口气，“倒是你，当年大闹天宫，如今却在巷口给人修补铜器，不觉得屈得慌？”
孙悟空把桃核抛起来又接住：“屈啥？当年俺以为金箍棒能打遍天下，后来才知道，补好个破铜盆，比打碎凌霄宝殿难多了。”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铜器，有个掉了底的香炉，是用当年困住他的五行山碎石熔了补的，“你看这香炉，补好了能插香，碎了就是块石头。佛菩萨不也这样？在灵山是金身，到了凡间，就是帮人挑水的老汉。”
鲁老板听得直点头，给孙悟空满上酒：“你这话说的，比那讲经的和尚中听。俺前几日见宋老倌在街角给人写状子，替个被地主欺负的佃户出头，那手抖的，哪像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宋江？可俺瞅着，他比在聚义厅上还威风。”
两人喝着酒，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映着墙上的影子，一个像抡着禅杖的和尚，一个像抓着金箍棒的猴子。可仔细看，又都是寻常老汉的模样。
第四节：学堂晨读藏玄机
瓦子巷东头有个蒙学堂，先生姓吴，戴副断了腿的眼镜，总用根麻绳系着。他教的书也怪，除了《三字经》，还教孩子们唱些“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调子。
这日清晨，孩子们正跟着吴先生念书，忽然闯进来个醉汉，是巷西头的张屠户，手里还攥着把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