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柳姑娘接过钱,见铜钱用红线串着,像串佛珠。宋老板笑道:“这钱啊,流通起来才叫钱,藏着掖着就是块铜。就像善心,给出去才叫善,揣着不动就是块石头。”
第三节:染坊里的“一丈青”
城东的“扈家染坊”,老板娘是个利落的中年妇人,梳着油亮的发髻,系着靛蓝色的围裙,染布时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街坊都叫她扈三娘,她听了总笑:“早不是什么三娘了,就是个染布的扈婆子。”
染坊里总飘着股靛蓝的味道,布架子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匹,红的像霞,绿的像叶,蓝的像天。有回穷书生来染布,说要做件新衣裳赶考,却没带够钱。扈三娘量了量布,说:“先染了再说,等中了举,给俺染坊题块匾就行。”
书生红着脸:“若......若考不中呢?”
“考不中更该染。”她把布浸在染缸里,搅得匀匀的,“衣裳鲜亮了,心里也亮堂,再考就是。当年俺在梁山,以为刀枪能打天下,后来才明白,百姓穿得暖、穿得亮,比打赢仗更让人踏实。”她指着晾在竹竿上的蓝印花布,“你看这花,看着是蓝的,其实是白的留白;看着是白的,其实是蓝的衬着——做人也一样,不争输赢,求个匀称。”
傍晚收工时,她给学徒们分刚蒸好的馒头,每个馒头褶子里都夹着点咸菜。“吃吧,当年在山上啃冷干粮,哪有这热乎的香?”学徒们笑她啰嗦,她却望着染缸里的倒影,那里映着个不再年轻的妇人,眼里却比当年握刀时多了点温柔。
第四节:学堂里的“智多星”
后街的“吴用学堂”,其实就是间旧瓦房,窗户糊着纸,墙上刷着白石灰,歪歪扭扭写着“仁义礼智信”。吴先生拄着拐杖,给十几个娃娃上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有回讲《论语》,讲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个娃娃举手:“先生,当年您在梁山,用计谋骗卢俊义上山,算不算‘己所不欲’?”
满屋子娃娃都屏住了气,吴先生却笑了:“算,咋不算?当年总以为计谋能救国,后来才明白,教娃娃们认字,比算计人强;让他们懂道理,比逼他们上梁山强。”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偶,是个小猴子,缺了条胳膊,“瞧见没?这是孙木匠给的,说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不如现在给娃娃做玩具实在。”
娃娃们抢着看布偶,吴先生继续说:“你们记住,真正的聪明,不是算计,是体谅;真正的本事,不是害人,是帮人。就像这布偶,缺了胳膊,可抱着它的娃娃心里暖,这就是好东西。”
放学时,他给每个娃娃发块糖,糖纸皱巴巴的,是从药铺朱掌柜那讨来的。“吃吧,甜在嘴里,记在心里——做人啊,得有点甜头,才有力气学好。”
第五节:磨坊里的“黑旋风”
村头的“李逵磨坊”,磨盘转得呼呼响,老板是个黑脸大汉,络腮胡密得像草,嗓门比磨盘还响。他磨的面又细又白,给的分量总比别家多,街坊都说他傻,他却拍着胸脯:“俺爹当年说,力气是贱东西,多使点不吃亏。”
有回磨坊的石磨卡住了,他挽着袖子去搬,青筋暴起像条小蛇。旁边看热闹的王二打趣:“李大哥,当年你板斧一挥,能砍倒一片人,这点活算啥?”
他直起腰,脸上淌着汗:“砍人算啥本事?能让百姓吃上白馒头,才是真本事。”他指着磨坊后的菜园,“瞧见没?种的萝卜白菜,够半个村子吃。当年在梁山,以为杀贪官能救百姓,如今才知道,让他们有口饭吃,比杀人强。”
正说着,个穿补丁衣裳的小娃跑进来,手里攥着半块窝头:“李大叔,俺娘让俺来换点面。”他把窝头递过去,那窝头黑乎乎的,掺着糠。
李逵接过窝头,塞给娃半袋白面:“拿着,告诉恁娘,明儿来磨新麦,不要钱。”娃要道谢,他却推着磨盘喊:“快走,再不走磨盘咬你手!”磨盘转得更快了,面粉飞起来,像下雪,落在他黑脸上,倒像开了朵白花花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