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空慧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案上的《华严经》上，指尖轻轻划过“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八字：“法师，你西天取经，求的是超脱轮回的佛法；可这凡尘里的佛法，从来都藏在柴米油盐、刀光剑影里。宋江虽在江湖，却也有颗救苦救难的心，或许，这舍利子落在他那里，正是因果使然。”
扛禅杖的汉子听得挠头，瓮声瓮气地插了句嘴：“师父，俺老孙还是觉得，直接去找那宋江问个明白便是，要是他不肯交出来，俺一棒子......”
“悟空！”玄奘轻声喝止，“出家人不打诳语，更不可动辄言武。佛牙舍利是佛门圣物，若用强取，反倒落了下乘。”
原来这扛禅杖的汉子，正是孙悟空。自取经归来，他被封为斗战胜佛，却总嫌灵山的日子太过清净，听闻玄奘要往终南山寻佛牙舍利，便自告奋勇扮作随行居士，跟着下山来了——只是他性子依旧跳脱，若不是玄奘叮嘱要掩人耳目，他早把金箍棒拿出来耍了。
悟空撇撇嘴，把禅杖往肩上一扛：“行吧，听师父的。不过那宋江要是敢耍花样，俺可不管什么佛门规矩。”
空慧看着悟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位居士倒是性情直率。也罢，老僧与济州府的延庆寺住持相熟，明日便与你们一同下山，也好为你们引荐宋江。”
夜色渐深，禅房里的油灯忽明忽暗，窗外的古柏在风里轻轻摇曳，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玄奘望着案上的《华严经》，忽然想起当年在五行山下初见悟空时的情景，那时他只想着西天取经，却不知这取经路，从来都不止在十万八千里之外，更在这凡尘俗世的每一步里。
第二节梁山脚下遇旧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妥当，往济州府赶去。悟空嫌骑马太慢，总想腾云驾雾，被玄奘按住了好几次，最后只能耐着性子牵着马，嘴里还不停念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八戒来呢，他那云虽慢，也比走路强啊。”
“八戒如今在高老庄主持义仓，哪有功夫随我们来？”玄奘无奈道，“再说，这凡尘路，总要一步一步走，才能见着真章。”
空慧走在一旁，闻言点头：“法师说得是。当年佛陀在菩提树下悟道，也是历经了无数凡尘劫难，才得见真如。这走路的功夫，也是修心的功夫。”
悟空摸了摸耳朵，没再说话。他虽成佛，却依旧改不了猴性，只是这些年跟着玄奘听经，倒也明白几分“修心”的道理——就像当年在火焰山，明明一棒子能打翻铁扇公主，却还是耐着性子三借芭蕉扇，那便是修心了。
三人走了大半日，午后终于到了梁山脚下。如今的梁山早已不是当年的水泊大寨，招安后便拆了营寨，只留下几处旧屋，供当年的老喽啰们居住。山脚下多了个小镇，名叫“聚义镇”，镇上的人大多是当年梁山好汉的家眷，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刚进镇口，就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汉子迎了上来，拱手道：“可是长安来的玄奘法师？小人戴宗，奉宋大哥之命，在此等候。”
悟空眼睛一亮：“神行太保戴宗？当年你日行八百里，可是厉害得紧！”
戴宗愣了愣，仔细打量着悟空，笑道：“这位居士看着面生，却认得小人？想来也是江湖上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