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4章
“那你呢？”孙悟空盯着老僧，“你又是谁？总不能真的是南天门扫落叶的吧？”
老僧笑了，抬手摘下头上的僧帽，露出一头白发——不是老僧的白发，是带着几分沧桑的灰发。“尊者可还记得，五百年前，你在五行山下，给你送桃的那个老樵夫？”
“是你？”孙悟空瞪大了眼睛。当年他被压在五行山下，只有这个老樵夫，每天都来给送桃，还跟他说山下的趣事。后来他随唐僧取经，回来时想找老樵夫，却只看到一片荒林。
“老衲当年受观音菩萨所托，照看尊者。”老僧叹了口气，“菩萨说，你虽有通天本事，却不懂‘凡尘’二字。若想真正成佛，需得在凡尘里悟透‘不离世间觉’的道理。”
“不离世间觉？”沙和尚喃喃道，“师父常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可弟子总觉得，凡尘里的烦恼太多，怎么悟呢？”
“就从眼前的事悟起。”老僧指了指窗外，“今夜有客人要来，尊者不妨看看，这凡尘里的烦恼，到底是魔，还是佛。”
第四节夜雨滴阶悟禅机
入夜后，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石阶上，淅淅沥沥的，像在念着什么经文。
孙悟空坐在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帘，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烦躁。他想起五百年前在五行山下，也是这样的雨天，老樵夫撑着伞来送桃，说：“猴子，你别老想着逃出去，看看这雨，多好啊，能让草发芽，能让花开花。”
那时他只觉得老樵夫啰嗦，现在却忽然明白，老樵夫说的不是雨，是凡尘里的烟火气——是饿了有桃吃，冷了有柴烧，是看到别人受苦，会想伸手帮一把。
“猴哥，你在想啥呢？”猪八戒凑过来，手里拿着个馒头，“这庙里的馒头还挺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孙悟空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竟觉得比灵山的仙果还香。“八戒，你说，咱们取经回来，到底是为了啥？”
“为了成佛啊！”猪八戒想都没想，“师父成了旃檀功德佛，你成了斗战胜佛，我成了净坛使者，沙师弟成了金身罗汉，多好啊！”
“可成佛之后呢？”孙悟空问道，“灵山的日子，除了听经，就是打坐，俺总觉得少了点啥。”
“少了啥？”猪八戒挠了挠头，“少了高老庄的媳妇？”
孙悟空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他忽然想起在女儿国，唐僧面对女王时的犹豫；想起在火焰山，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恩怨；想起在盘丝洞，那些蜘蛛精其实只是想找个家......这些凡尘里的事，比灵山的经文更让他记挂。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听！”沙和尚忽然指向窗外，“外面有声音。”
三人走到窗边，只见雨幕里，有个女子抱着个孩子，正往寺门跑，后面跟着两个壮汉，手里拿着绳子，嘴里喊着：“别跑！把孩子留下！”
“又是来闹事的？”猪八戒撸起袖子，就要出去，却被孙悟空拦住了。“等等，看看再说。”
只见那女子跑到寺门前，用力拍着门：“师父开门！救救我的孩子！”
智深听到声音，赶紧去开门，把女子拉了进来，又关上寺门，用顶门杠顶住。“施主别慌，有我在。”
那两个壮汉追到门口，拍着门喊：“花和尚！把人交出来！这是俺们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