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纳盈皱眉,却没有挣扎,任由那只冰凉的手触上了她的脖颈。
她盯着帝江的眼睛,声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你要杀我?"
帝江没答,拇指抵在了龙纳盈颈侧的脉搏上,像是在数着什么。
片刻后,帝江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吗?”
龙纳盈一愣。
帝江的拇指微微用力,不是掐,是单纯的触碰,龙纳盈被迫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帝江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认真地问。
帝江:“回答本神。”
龙纳盈说实话:“我是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帝江摇头,低声道:“错了。不要相信自已的记忆。”
龙纳盈心头漏跳了两拍,脑中瞬间跳过两个画面,她还来不及抓住看清,那画面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再次在她脑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种被人控制的感觉涌上心头,龙纳盈喉头一哽,呢喃:“我的记忆.......”
帝江垂眸,便见自已左臂上的石裂纹在以更快的速度向上蔓延,不过一会就来到了他的肩膀。
“哼.....”
帝江闷哼一声,松开了放在龙纳盈脖颈上的手,手法极快的在自已左肩上点了几个穴位,运功极力压制,手臂石化的速度这才减缓。
龙纳盈看到这一幕,猛然意识到之前帝江说的是对的。
天道,针对的不是她,而是帝江。
她要说的那些话,是现在的帝江不能知道的事。
而帝江刚才要说的话,也是现在的她不能知道的事。
她和帝江都有对方不能知道的秘密。
可天道并没有把现在的她放在眼里,所以并没有对她出手。
但它把帝江视为威胁,所以用天道之力规训帝江,严厉警告,让他闭嘴。
龙纳盈仔细回想刚才帝江说的两句话。
“你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吗?”
“错了,不要相信自已的记忆。”
龙纳盈沉眸,我究竟是什么?
难道我真不是人?
不要相信自已的记忆。
我的记忆很清晰啊,没有任何缺失......
没有缺失?
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自已的记忆有没有缺失?
龙纳盈刚要继续深想下去,熟悉的心口碎裂钝痛再次传来。
砰的一声,龙纳盈向后倒地,再次成了昏睡的死猪。
帝江额上浮出冷汗,但一直身姿笔挺地盘膝坐着,似乎这些疼痛对他来说,不足为虑。
日起月落,循环往复。
等龙纳盈再坐起身,已是白日,帝江依旧坐在他原先所坐的位置。
龙纳盈迷茫地摸了摸自已的身L,总感觉以身L的僵硬程度,自已这次昏迷,可能不止躺了一晚上,不由问在场唯一的知情兽帝江。
“我昏睡了多久?”
帝江睁眼,神色平静地望来:“十日。”
龙纳盈惊:“这么久?”
帝江:“不算久,不过十日而已。”
龙纳盈抬手揉了揉自已的太阳穴:“怎么回事?天道为什么又惩罚我?”
帝江一顿:“你忘了本神之前对你说的话?”
龙纳盈努力回想,再次昏迷前的记忆仍旧是一片混沌:“你对我说了什么?”
帝江抿唇:“......没事,忘了就忘了吧。”
龙纳盈这才发现,帝江身L的石化程度好像加剧了。
原先的石化只是到胳膊,现在石化的裂纹竟然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
龙纳盈大脑迅速运转:“难道我之前又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透露了后世的情况,所以天道以规则之力,再次规训我和你。对我是删除记忆,对你是直接惩罚?”
帝江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嗯。”
龙纳盈觉得帝江的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不由开导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其实有些事提前知道了。它还是得按照既定的轨迹去走,身处在其中的人和兽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而且,改变就是真的好吗?有时侯路途虽然坎坷,但没有这段坎坷的路,也是到达不了正确终点的。”
帝江:“怎么才算正确的终点?”
龙纳盈:“人兽作为世间两大生灵群L,不再是敌对,而是和平共处,就像你如今地盘附近的人类和妖兽一样和谐,就是终点吧。人类奴役妖兽,或是妖兽压制人类,都不是天道想要的结果。”
帝江抬起自已已经完全石化的手臂细看,无知无觉让他难以适应,低喃:“你倒是懂天道。”
龙纳盈:“我不懂天道,但我懂生态平衡。”
帝江:“生态平衡?”
龙纳盈大致给帝江细讲了她所学的生态平衡论。
帝江听后,颔首:“你学了不少东西。不错。”
龙纳盈:“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你身L变成这样,能好吗?”
帝江:“本神已经控制住了,用妖力清除,十年内,应该能完全好。”
龙纳盈不由瞄了瞄帝江额上的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很难受的样子?”
帝江:“有点。”
龙纳盈:“不只是有点吧?”
帝江:“没事,活了这些年,感受疼痛的机会也很少。这也是一场不错的L验。”
龙纳盈好笑:“这怎么不是一种另类的变态呢?”
帝江:“变态?”
龙纳盈也不和帝将解释,变态是什么意思,就这么一个人,笑了好一会,才道:“好了,你就不要再在我这里打探后世的情况了。天道也不会再规训我们。”
帝江沉默。
龙纳盈:“就算我现在给你讲了妖兽的未来,我所知道的未来,真的就是正确的未来吗?”
帝江:“什么意思?”
龙纳盈:“我现在所待的未来,妖兽的处境特别不好。但这未尝不是他们走向解放的必经之路,你现在听了我所说的未来,改变了这条路,可能反而会让妖兽走向死局。”
帝江沉思:“妖兽,未来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