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 第952章 天生的探子
  玄奘略作思量。
  “五印之广,不下大唐,然山川气候与风俗语言彼此差异极大,不可视作一国。”
  “此地王国林立,大者据数百城,小者不过一城数镇,名义上奉戒日王者虽多,真正受其直接号令者却少。”
  “各邦之中,王公贵族和寺院皆有田地部曲,百姓多世守其业,农者之子仍农,工匠之子仍工匠,身份进退甚难。”
  “地方之政既受国王号令,也受宗族僧团与贵人牵制。”
  王玄策问道:
  “兵制如何?”
  “诸国常备兵马不算精强。”
  玄奘道:
  “战时多由属国贵族各自出兵,象军声势虽盛,却转运艰难,骑兵也远逊突厥。”
  “若守城据河,尚可相持,若在旷野与大唐精骑交战,恐怕难敌。”
  “但五印人口众多,河泽密布,暑热疫病又重,我大唐若真兴师南下,胜其军易,治其地难。”
  王玄策眼中掠过赞许。
  “法师所见,与吴王殿下所虑相近。”
  玄奘继续道:
  “戒日王之势,北方诸国多有敬畏,可高达旧部仍怀异心,东方诸邦亦未尽服。”
  “南方摩诃剌侘国兵强地广,其王据险自守,曾阻戒日王南进,再往南,各国只闻戒日王之名,并不奉其号令。”
  “至于大唐——”
  玄奘顿了顿。
  “僧侣多向往长安,因大唐译经严谨寺院众多,又有诸国僧人往来。”
  “商人则最爱我大唐丝绸、瓷器、霜糖、药物与钢器,各国君王近来听闻大唐平定突厥、经略西域,敬者有之,惧者亦有之。”
  “真正仇视大唐者反倒不多。”
  “毕竟大唐从前离此太远,多数人只知东方有一强盛佛国,却不知道我军究竟能走到何处。”
  见二人听得入神,陈玄奘继续说道。
  “颇为有趣的是雪山以南诸国,对吐蕃颇有畏惧,吐蕃控扼高地山道,兵卒耐寒善战,与泥婆罗等国往来密切。”
  “五印诸邦不知西域近况,仍将吐蕃视作北方强国。”
  “然而吐蕃在贞观九年在我大唐面前低头称臣,此消息让五印各国非常震惊。”
  “现如今五印之地求好者有,观望者有,也有小国联合起来准备借大唐压制戒日王。”
  “正使若要为吴王殿下筹谋,便须分清这三类人。”
  王玄策听得两眼放光。
  这片土地上的诸国信息,纷争恩怨、民心向背,玄奘全都信手拈来。
  这哪里是个求经和尚?
  若肯换下袈裟进入外交部,简直是天生的探子和西域经略官。
  王玄策忍不住赞叹道:
  “法师若把这些见闻写成文章,投给《大唐日报》,只怕连刊十日都登不完。”
  “以法师这份眼界与见闻,稿酬恐怕也是天价。”
  玄奘闻言微怔,随后笑道:
  “不瞒正使,贫僧确有著书之意。”
  “一路所见山川城郭、风俗物产、佛寺遗迹贫僧皆随手记下,待归国之后愿整理成书,暂拟其名为《大唐西域记》。”
  “只是贫僧尚未遍历诸国,此书眼下还写不完。”
  “《大唐西域记》……”
  王玄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碗筷招来一名随从,在对方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随从匆匆离开,不多时便抱着一个包裹回来。
  包裹外面裹着防水油布,封口处盖有豫王府、政务院与大唐银行三枚印记。
  王玄策将包裹推到玄奘面前。
  “法师,这本是豫王殿下从长安捎来的。”
  “殿下说过,我等若能见到玄奘法师,须亲手将此物交给你。”
  玄奘神色疑惑。
  “豫王殿下知道贫僧?”
  “何止知道。”
  王玄策神情古怪。
  “殿下似乎早就料到法师会名扬天下。”
  玄奘解开油布。
  包裹中第一件东西,是一份装裱齐整的身份文书。
  玄奘只看了开头,双手便微微一颤。
  文书上写着他的俗姓、籍贯、父母与兄长,又将出家受戒之事逐一录明。
  最后则有礼部与外交部联合补录的官方身份:
  “大唐僧玄奘,俗姓陈,名祎,洛州缑氏人,贞观四年奉礼部委托,以大唐西行求法使身份,往五印度访求经论,考察佛寺,联络诸国僧团。”
  “自出关之日起,所经关津行止,皆列为奉公远行,不以私度论处。”
  末尾还特别写明:
  “前番关牒未备,系朝廷公验补录迟误,与玄奘本人无涉。”
  玄奘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言语。
  他当年离开长安,朝廷并未准许。
  夜出关门,私渡烽燧,孤身横穿八百里流沙,名义上终究是违禁西行。
  八年多来他走过无数国家,拜见过许多君王,却始终不敢忘记自己离开大唐时并无一纸官府许可。
  如今这份文书,却把他从一个私自出关的僧人,正式变成了大唐派往五印度的求法使。
  朝廷不仅没有追究,反而把所有责任揽了过去。
  王玄策轻声道:
  “法师,豫王殿下有言。”
  “你当年未经准许西行,是朝廷眼界不够,不知西方佛法与山川地理之重,不该让求法者独担罪名。”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偷越关塞的逃僧,而是我大唐堂堂正正的求法使。”
  玄奘闭上双眼,合掌低诵了一声佛号。
  再睁眼时,他眼底已有一层湿意。
  包裹中的第二件东西,是张大唐银行凭票。
  票面数目有一千贯,可凭玄奘本人身份文书,在大唐各处的银行支取。
  银票上还夹着一张字条。
  “关于《西游降魔杂记》采用玄奘法师西行事迹、姓名及人物形象之许可使用金。”
  落款只有两个字。
  “鲁迅。”
  玄奘看了半晌,又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遍。
  “这位鲁迅先生是何方大德?”
  王玄策轻咳一声。
  “此事……我也不甚明白。”
  “但鲁迅是长安城最具盛名的话本先生,豫王殿下说,这叫人物形象授权费,法师安心收下便是。”
  玄奘越发茫然。
  他只得把凭票暂且放到一旁,拿起包裹中最后一封私人书信。
  信封上盖着豫王李越的私印。
  内中文字极为工整:
  玄奘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道:
  “玄奘法师足下。”
  “闻法师孤征绝域,涉流沙,逾雪岭,九死不退,志求真经,此非独佛门之幸,亦我大唐之壮举。”
  “然佛法贵在济世,不贵徒藏贝叶,慈悲贵在活人,不贵空谈玄理。”
  “法师所求经论,归唐之后,当译为华言,使百姓知善恶、明因果、安心志,此乃第一功。”
  “今我唐格物诸术渐行于世,若五印百姓困于饥馑与愚昧,法师亦可将我唐文明与希望传之,此与弘法并无二致。”
  “又愿法师所至之处,详记山川道路、城郭关隘、水草河流、户口赋税、兵马强弱、诸王恩怨、民心向背、商路物产、矿藏药材。”
  “只为后来唐人若再西行,不必仍拿性命探路,大唐若与诸国通商结好亦有所依,不至为人所欺。”
  “待归来之日,长安城门必为法师而开。”
  “李越,顿首。”
  玄奘把信看完沉默良久,最后放下书信望向王玄策,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豫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这三言两语,便把小僧也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