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故事似乎都已经明朗了,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纪遇现在不知道的东西,但是到手的依旧只有两枚钥匙碎片。
纪遇刚刚在脑海中将整条故事线反复梳理了一遍,系统依旧没有补发奖励的动静,这说明剧情之中必然还有尚未挖掘的缺失部分。
她皱起眉头,开始逐一梳理目前所有线索,还有残存的疑问。
首先萦绕在她心头的,便是伊莎贝拉生父在古堡之中的真实身份。
纪遇此前曾经深入古堡区域完成对应的主线任务,可以说是走遍了古堡的主要活动区域与核心据点,都没有见到这名男子的身影。
按照古堡组织的管理模式,内部人员应该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与行动限制,不同层级人员的活动范围和权限应该都有明确区分。
如果伊莎贝拉的父亲是古堡里手握权力的核心高层或是小队首领,这种性质的组织应该不可能放任他带着受控人员远走他乡,在外部区域长期定居。
毕竟核心人员掌握着组织大量机密,外出就意味着存在泄密的风险,高层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可如果对方只是古堡里一名普通的底层参与者,新的矛盾又随之出现。
底层人员地位低微,多半没有自主选择行动的权力,更不可能私自带走被组织严密看管的受害者。
两种推测都存在明显的逻辑漏洞,这名男子的真实身份还有外出定居的真正缘由,纪遇到现在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还有一个问题,便是伊莎贝拉母亲莫罗女士的最终去向,纪遇也不知道。
从房间内的全家福、日记本零散文字、多层幻境场景里的所有线索来看,这位女子在伊莎贝拉幼年阶段就从生活里消失了。
纪遇此前做出过两种推测,第一种是莫罗被古堡派出的追兵找到,强行带回了大本营重新囚禁。
第二种是莫罗抓住机会摆脱束缚,独自逃离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可结合目前所有线索逐一验证,这两种猜想都站不住脚。
若是被古堡人员追回,以伊莎贝拉父亲对组织的顺从态度,幻境的记忆场景里必然会留下相关画面或是情绪的痕迹。
若是女子主动出逃,作为日夜思念母亲的孩子,伊莎贝拉的日记和潜意识幻境中,也会充斥着期盼、思念或是失落的内容。
但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里,几乎找不到任何和莫罗后期活动相关的痕迹,
这位女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场了。
这两个疑问是纪遇目前在还原的故事中所能想到的最明显的漏洞。
但是,如果说她所缺失的故事线索是这个父亲在古堡之中具体的职位和作用的话,似乎和这个所谓的找异常游戏给出的要求又没有那么符合。
因为,那个游戏的要求,是还原这间房间之中曾经发生的故事,
虽然说女孩的父亲是这个故事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但是在古堡之中发生的故事和在这个房间之中发生的故事,显然并不能算在同一个空间之内。
如果就因为父亲的身份就可以扣掉纪遇四个钥匙碎片的话,未免也有点太过于牵强了。
那么,是不是说关于伊莎贝拉的母亲的失踪,会是更重要的那一环呢?
比如说,这位莫罗女士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房间之内失踪的?
想到这里,纪遇又想起了之前在游戏中的经历。
伊莎贝拉在这个所谓的游戏之中,是占据非常重要的主体地位的,甚至可以说,整个故事都是围绕她来展开的。
纪遇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说自己现在所还原的故事只能获得两个钥匙碎片的话,那么缺失的那一部分故事肯定会和伊莎贝拉本人相关,
至少,肯定不是单纯的罗女士逃出去了这样一个莫罗自己的主体性极强的故事。
这样反常的现象,让纪遇不得不往更深、也更惊悚的方向去推演整件事发生的过程。
她结合伊莎贝拉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进行思考,这名混血女孩因为母亲的特殊身份,从童年开始就饱受邻里的议论、排挤与冷眼。
周围人的偏见和非议,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伊莎贝拉的内心。
在孩童简单又片面的认知当中,自己所承受的所有苦难、父亲扭曲的对待、旁人异样的眼光,或许……根源全都指向了从未长久陪伴在身边的母亲。
日积月累的负面情绪不断发酵,怨恨的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纪遇,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她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下意识转动目光,扫视着眼前这间熟悉的房间。
就在视线移动的瞬间,纪遇看到了让她心脏骤然紧缩的一幕。
房间中央的桌子旁边,伊莎贝拉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小女孩的身前摆放着一组刚刚拼接完成的积木,
似乎是察觉到纪遇的注视,她缓缓抬起了脑袋,脸上露出一抹看上去十分纯真的笑容。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下一秒,她抬起小手,猛地向前一挥,狠狠将眼前搭建好的积木推倒在地上。
散落的木块在桌面上四处滚动,清脆的碰撞声在耳里响起。
就在积木倾倒的同一瞬间,纪遇的视野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
接着,眼前的房间、桌椅、散落的木块一个接一个消失,一段记忆画面强行映入了她的脑海。
她仿佛置身在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视野前方依旧是小小的伊莎贝拉。
年幼的女孩站在楼梯高台处,面前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子。
两人之间似乎爆发了争执,女孩脸上满是积攒已久的怨气。
紧接着,伊莎贝拉再次抬起稚嫩的小手,用尽全力朝着身前的女子推了过去。
女子重心失控,身体顺着陡峭的楼梯一路翻滚坠落。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女子再也没能站起身。
刺目的红色液体从女子身下慢慢蔓延开来,一点点浸染了整片楼梯地面。
而始作俑者伊莎贝拉,就站在楼梯顶端,低头俯视着下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