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九阳焚冥录 > 第754章 马权的拒绝

薄冰层停在铁剑的剑尖前三寸。
冰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云层的裂缝。
巴特尔的那一脚没有扬起任何冰屑——
不是踩碎的,是长出来的。
冰从老巴的脚下蔓延出去,像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样。
力量强化与冰系异能的结合,不只是能打碎东西,更是能造东西。
造一层在零下四十度也不会融化的蓝冰,在三秒内覆盖从脚底到指尖的每一寸皮肤,厚度精确到…毫米。
这就是巴特尔想展示的。
不是暴力——是控制。
老巴让冰在距离铁剑三寸的地方停住,不多也不少。
三寸。
刚好在剑尖的攻击范围之外,刚好在马权的脚前。
马权看着那片冰。
冰面上倒映着天空,倒映着废墟的轮廓,倒映着他自己——
一个独臂的男人,握着一柄铁剑,右眼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在缓慢脉动。
马权看了一秒,然后把视线从冰面上抬起来,看向巴特尔。
“你在算。”巴特尔说,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踩在自己冻出来的冰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不是冰裂了——是冰面上那层极薄的霜被踩实了。
“我见过你这种人。
矿坑里出来的。
身上有煤灰味。
煤灰洗掉了,但矿坑里的那股劲没洗掉。”
巴特尔停了一下,冰甲在他胸口缓缓流转,蓝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瞳孔里也结了…霜。
“矿坑里出来的人都他妈的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就是不死心。
都已经走到绝路了也不死心。
总觉得还有一条路,还没有走完,还没到头。”
老巴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拳头半握着,指节在冰甲下隆起。
“我跟你说过了。
你想要的那条活路没有,绝对的没有”
马权还是没有说话,他的右眼剑纹在缓慢脉动。
频率比刚才更佳的稳定——不是真气在恢复,是他在做决定。
把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压下去,把曾经算过的那些数字、胜率、后果全部都压下去,只留下一件事。
也只有一件事。
小雨在灯塔里。
这条路必须走过去。。。
马权回头看了一眼小月。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脸埋在他后背上,小手抓紧了他的衣服。
小月甚至能够感觉到马权的呼吸变了——
不是变快了,是变得深沉了。
每一次的吸气都从丹田开始,沿着脊柱往上,把不到一成的九阳真气从丹田压进经脉。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小月已经感觉到了,她把脸从马权后背上抬起来,看着他的侧脸。
“叔叔。”
“嗯。”
“你又要打架了。”
不是疑问句。
是在陈述一个平凡的事情。
小孩在冰原上活久了,不需要问“是不是要打架了”——
小月能够闻到这种平凡。
战斗前的那一刻,人的身上会散发一种很淡很淡的、像铁锈又像臭氧的味道。
不是真的味道,是共情能力给小月的感觉。
小月能够感觉到——
马权身体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人往里吹了一口气。
马权没有回答小月的问题,他把铁剑换到右手——
独臂的右手——
然后把左手从剑柄上松开。
左手只有一个用途:
把小月从背上解下来。
马权侧过身,左手抓住小月的衣领,把她从背上轻轻提起来。
动作很慢——不是怕弄疼小月,是怕动作太快让巴特尔以为他要动手。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小月被提起来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她只是看着马权的脸,眼睛很亮。
马权转过身,把小月递给身后的火舞。
火舞单腿拄着短刀站着,右膝的肿胀在裤腿布料下绷得发亮,她看到马权把小月递过来的时候,没有问“你确定吗”——
不是不想问,是不需要去问。
从很远的城市来到遗迹,又从遗迹到冰原,再从冰原到剥皮口,火舞跟着马权走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马权在动手之前把后背交给别人。
马权从来都是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最前面,现在他背对着所有人,唯独把小月递到了她手里。
“看好小月。”马权说。
火舞接过小月,把她放在自己身侧。
小月站稳,小手从马权衣服上松开,转而去抓火舞的裤腿,她没有哭,没有叫,只是看着马权的背影。
那道背影和她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以前马权叔叔的背很宽,像一堵墙,现在他断了一只手臂,肩膀的关节像是被砂纸磨过,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但独臂叔叔站着的姿势没有改变。
剑尖点在冰面上,重心微微前倾,右眼的剑纹在灰白色天光下缓缓在…脉动。
火舞用手指在短刀刀柄上叩了两下——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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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收到。
十方把左臂里兜着的刘波往上托了托。
和尚的右臂垂在身侧,手腕的肿胀已经从暗紫色转成了近黑的深紫,手指肿得像冻萝卜。
但和尚的脚步没有往后退,他站在火舞右后方一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刚好能用身体挡住从小月到通道左侧废墟窗口的弹道。
不是马权安排的,是十方自己算的。
阿昆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
右手空出来了。
空出来的右手垂在腰侧,离短刀刀柄不到两寸,他没有看巴特尔——
他在看堵在退路上的那十个人。
那十个人的阵型有漏洞:
站得太密了。
站得太密的人怕被冲,一冲就散。
阿昆的左腿虚点在地,膝盖的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他的重心已经不在腿上了。
他在等待。
李国华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他眼睛看不见——
左眼完全晶化,右眼已经彻底失明,但他能听见。
马权把小月递给火舞的时候,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小月脚落地的声音、火舞接手的呼吸声——
所有这些声音在李国华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图,然后他听见马权转身。
靴底在冰面上碾过半寸,铁剑剑尖从冰面上抬起来,划过空气时带出一声极细微的剑鸣。
不是真气催出来的——
是剑本身在响。
铁剑感应到了主人的丹田变化。
不到一成的九阳真气在经脉里加速流转,铁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这股真气的牵引下,从剑格开始,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要开打了。”李国华说。声音很轻,但站在他旁边的阿昆听见了。
“嗯。”阿昆说。
包皮站在三步开外。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他听到铁剑的低鸣,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习惯。
每次马权动用真气之前铁剑都会响,那个声音包皮在遗迹里听过,在冰原上听过,在深渊边上也听过。
每一次响了之后都会死人。
包皮不知道这次死的是谁,但他知道,这次马权的真气只有不到一成。
以前在遗迹里,马权能动用七成真气,一剑能劈开跃袭者的外壳。
现在不到一成,只能刺一剑。
一剑,刺得中就能活,刺不中就是…死。
马权往前迈了一步。
不时冲向巴特尔。
是跨过那道薄冰层的边缘。右脚踩在巴特尔冻出来的薄冰上,冰面在靴底压力下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然后马权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距离巴特尔五米的位置终于停下来了。
五米。。。
铁剑加上手臂的长度,刚好能在一步之内够到巴特尔的咽喉。
巴特尔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巴特尔没有退。
不是不怕——
是在评估。
评估这个断臂的男人为什么敢走到他、巴特尔五米之内。
是真气还有剩余?
还是虚张声势?
还是——
已经不在乎了?
巴特尔在冰原上活了这么久,最怕的不是真气强的人,是根本就不在乎。
真气强的还能算,不在乎的算不了。
马权站定。
右眼剑纹在灰白天光下缓缓脉动,频率很稳。
不是快,不是慢,是稳定。
像钟摆。
像矿坑里那些老矿工在塌方前最后一秒还在敲帮问顶的节奏——
不是不怕死,是死也得把活干完。
铁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熔岩流淌的炽烈——
是真气不足的亮法。
纹路亮得很淡,像灰烬下面压着的最后一点火星,风一吹就会灭,但风没来。
风在通道两侧的废墟之间被挡住了,剥皮口里的空气安静得像被冻住了。
马权开口了。
“要么让开。”
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冰面的聚音效果让马权的话在通道里来回弹了两遍——
要么让开,要么让开,要么让开——
像是在替马权说第二遍、第三遍。
九阳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不到一成,速度比正常状态下慢了七成,但马权把每一丝真气都压进了持剑的右臂。
独臂的肌肉在袖子里绷出一条极细的弧线——
不是粗壮,是紧实。
是那种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的紧实。
灼热的气息从马权身上散发出来,在极冷的空气里凝成极淡的白色蒸汽。
不是异能爆发——
是真气在外泄。
马权已经没有办法去完全锁住真气了,丹田的阀门在长期超负荷运转下已经松了。
但这些外泄的真气,在极冷空气里凝成蒸汽,反而让马权看起来像一把刚从火里抽出来的刀。
巴特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害怕。
是在重新计算,他之前算的账——
七个残废,一个小孩,不到一成的胜率——
有一个变量他没算进去。
一个断臂的人,带着不到一成的真气,站在剥皮口的通道中间,面对三十多个人和一个双重觉醒异能者,说“要么让开”。
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战斗力是能算的,真气存量是能算的,伤势是能算的。
当这个人站在这里说“要么让开”的时候,这个独臂的男人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在谈条件。
这个独臂硬汉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和战斗力无关,和真气存量无关,和伤势无关。
这个事实是:他绝不会退让。
你能把他打倒,他爬起来。
你再把他打倒,他再爬起来。
你把他的真气耗干了,他用牙咬。
你把他的牙打掉了,他用手指抠。
这个独臂的硬汉死在这里之前,战斗不息。
这种人在冰原上并不多见。
巴特尔见过一次。
很多年前,在更北边的地方,他追一头冰熊追了四天。
冰熊身上挨了三矛,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
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窝。
窝里有小熊。
巴特尔追到窝口的时候,冰熊转过身来,看着老巴,血从肚子上往下淌,在冰面上冻成暗红色的冰路。
冰熊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再往后退,它站在那里,看着老巴。
那个眼神巴特尔至今都还记得。
现在马权看着老巴的眼神,和那头冰熊一模一样。
巴特尔把目光从马权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小月抓着她的裤腿。
十方站在右后方,右臂垂着,左臂兜着刘波。
阿昆站在李国华身边,右手离短刀刀柄不到两寸。
包皮站在三步开外。
大头躲在十方身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还在快速扫视着两侧废墟的窗口。
这些人一个都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知道胜率不到一成——
大头已经把胜率算给他们听了。
他们知道。
但他们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马权没有退。
马权没有退,他们就会跟着。
就这么简单、直接。
铁剑低鸣。
不是真气催出来的剑鸣。
是剑自己响了。
铁剑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不是真气,是真气之外的东西。
是那种在矿坑深处被埋了三天还能自己挖出来的人身上才有的东西。
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低鸣中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亮一点点。
不是真气的亮度——
是剑本身的亮度。
这把剑在王德厚手里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亮过。
它不是被真气点燃的,它是被决心点燃的。
马权把铁剑从右手换了个角度。
剑柄在手心里滑了半寸——
不是放松,是在调整握距。
刺激的握法。
剑尖从冰面上抬起来,指向巴特尔。
剑尖微微颤动——
不是手在抖,是真气在剑尖凝聚时产生的极细微的震动。
不到一成的真气,全部集中在剑尖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
如果巴特尔能看到真气流动的话,他会看到马权的右臂经脉里,一股极细极淡的赤金色气流正从丹田出发,沿着肩膀、上臂、前臂、手腕、虎口——
最后在剑尖上凝成一个极小的光点。
那个光点不够亮,但足够热。
热到剑尖周围的空气在极低的温度下在慢慢的微微变得扭曲。
“要么死。”
马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