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对方是块能砸死人的金刚石,赵峰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是谁?
是在晋江包装界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产业链抖三抖的赵峰!
从当年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收废纸,到现在垄断了全市七成的食品包装印刷业务,他手上的流水线一天能吐出三百万个彩盒,连省里最大的零食厂都得看他脸色进货。
此刻他捂着发麻的手腕,三角眼里的惊慌慢慢被狠劲取代,像头被逼到墙角的野猪,反倒激起了骨子里的蛮横。
“小子,别以为会两手花拳绣腿就了不起!;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唐装的衣襟被气得鼓鼓的,
“在晋江包装界,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地位,今天你打了我儿子,又打了我的保镖,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父子两个还真是一个德行,都觉得嗓门大、拳头硬就能横行霸道。
姜远看着赵峰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就像看到赵天宇被踹倒前的嚣张,不过是换了个年纪大点的壳子。
“不放过我?;
姜远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赵老板是打算怎么不放过我呢?;
既然武力不是这小子的对手,那就搬出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人脉!
赵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三角眼一眯,露出几分自以为得计的狠戾。
“怎么不放过你?小子,你敢不敢放开我,让我打个电话?;
和自己比人脉,还能高的过自己那未来老丈人?
姜远挑了挑眉,指尖微微一松。
赵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捂着发麻的手腕后退两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哼,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他抖了抖唐装袖子,摸出那部镶着金边的手机,故意在姜远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
“你给我等着!;
他梗着脖子撂下狠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现在就给公安厅的李厅长打电话!看看是你这外来的小子横,还是我赵峰在晋江的根基稳!;
姜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藏着戏谑的浅笑——李厅长?
赵峰说的怕是李长顺吧?
那位昨天还想请自己吃饭,刚才还在会场门口跟自己点头问好的李厅长?
这赵峰怕不是急糊涂了,连人都能张冠李戴。
他没戳破,只抱着胳膊看戏。
赵峰却演得越发投入,举着手机走到角落,故意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佝偻,那副谄媚的姿态比真打电话时还逼真。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故意往姜远耳朵里钻:“喂,李厅长吗?哎是我,老赵啊……对对,在会展中心呢……遇到点麻烦,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仅动手打人,还敢跟您老人家的面子叫板……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不?就当给我撑个场面……;
末了还特意加重语气,对着话筒“哎哎”应了两声,挂电话时那满脸的得意,像是刚得了圣旨似的。
他转过身,三角眼瞟向姜远,下巴抬得老高:“等着吧!李厅长马上就到!;
于晓晓不知道姜远和那位李厅长的渊源,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往姜远身边挪了半步,指尖攥着衣角,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担忧。
“姜远,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公安厅的厅长,不好惹的……;
在她看来,姜远已经为自己扛下了赵峰一家,没必要再跟公安厅厅长硬碰硬。
姜远侧头看她,眼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点安抚的温和。
“别怕,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赵峰就又开始了他的表演,背着手在原地踱来踱去,故意把唐装的衣襟甩得呼呼响,嘴里还念叨着:“李厅长说了,五分钟就到!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周围几个企业家都皱起了眉,却没人敢出声——谁都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没过三分钟,休息区的入口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赵峰眼睛一亮,立马挺直腰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
“李厅长!您可算来了!您看这小子……;
跟在李长顺身旁的还有丁程欣,她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平静,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落在姜远身上。
姜远正对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丁程欣心领神会,眼底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脚步未停,跟着李长顺走到众人面前。
赵峰正唾沫横飞地告状:“李厅长您看!这小子不仅打人,还砸了东西,简直无法无天!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丁程欣,愣了愣——这姑娘看着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没等他想起来,李长顺已经皱着眉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赵峰,你先闭嘴。;
他转向姜远,态度瞬间缓和,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姜董,您没事吧?;
“姜董?;
赵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僵在原地,三角眼瞪得溜圆。
“李厅长,您……您怎么叫他姜董?;
李长顺没理他,丁程欣却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亮。
“赵老板可能还不知道,这位是新宇电器集团的姜远董事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峰煞白的脸上,“也是我父亲的准女婿。;
“丁……丁省长的……;
赵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乱撞。
他终于想起在哪见过丁程欣了——电视上,有一次次丁省长出席活动,身边就有这位姑娘的身影!
自己刚才对着电话喊的“撑场面”,对着丁省长的女儿说她未婚夫“无法无天”?
赵峰的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
还有他那坑爹的儿子,此刻看到自己老爸找的靠山来了,嘴里还哼哼唧唧地骂着“敢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全然没看见他老子脸上那如遭雷击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