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 > 第1045章 大败亏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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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晓明一路摸黑地回到了住处。
帐外黑漆漆的,隐约看见不知是谁,将公主那只雪白的小羊羔,拴在了他帐门旁的木桩上。
小羊大概是饿了,正可怜兮兮地“咩咩”叫着,声音细弱。
李晓明此刻心绪有些烦乱,也懒得去管它,径直掀帘进了帐内。
他摸索着舀了些冷水,草草洗了脚脸,
便一骨碌躺倒在铺着皮毡的地铺上,扯过那张厚实的羊皮毯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然而,眼睛闭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心绪如同草原上的野马,奔腾翻涌,难以平静。
虽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这片草原,与心心念念的义丽郡主团聚了,
但眼前的困境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那拓跋六修的叛军一日不退,这五原城就一日不得安宁,未来总像是笼罩在乌云之下,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自己好不容易寻到的归宿,会不会转眼又成泡影?
郡主那纯净的笑容,会不会再次被战火和忧虑淹没?
他在皮毡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只觉得燥热烦闷。
无奈之下,索性爬起来,摆了个姿势,开始练习那“五藏导引术”。
这五藏导引术,他自从习得以来,已勤练不辍半年有余,早已精熟。
如今内息运转,已可随念而生,
意念所至,心火如灯,肾水若渊。
强身健体的功效确是显着无比,
自修炼以来,真是百病不生,连个头疼脑热都未曾有过,精神也总是旺盛饱满,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更奇妙的是,一遇到激烈情况,比如需要发力搏斗时,这内息似乎能瞬间激发潜能,力量随之暴涨,远超寻常壮汉。
这也是他能屡次在险境中侥幸脱身、甚至反制对手的底气之一。
只是,每次练功时,心、肝、脾、肺、肾这五脏,仍是只能分开来依次凝练、导引,
仿佛五条各自奔腾的小溪,无法汇成一条澎湃的大河。
那残缺《洞神经》上记载的、更高层次的“五行周天诀”——
要求“五脏生五气,五气周流三匝,循环不息”——他却始终练不成,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那里。
李晓明闭目凝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卷《洞神经》上的文字,
其中有一段专门描述五藏导引术大成后的种种好处,言辞颇为玄妙:
“五炁朝元非幻境,三花聚顶有真形。但使玄关通紫府,何须海外觅蓬瀛?”
这段话将“五藏导引术”说得神乎其神,
似乎练到大成之后,便能五气归元,三花聚顶,打通玄关紫府,成就如同陆地神仙一般的境界,连海外仙山都不必去寻觅了。
可李晓明练了这么久,却觉得这“五藏导引术”,虽有许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罢了,远谈不上什么“神通”。
上了战场,面对慕容翰、宇文悉独官这等天赋异禀、力大无穷的猛人,自己这点提升的力量和耐力,仍是不够看,打不过人家。
体能上,始终是“半瓶子醋”,晃荡有声,却不满盈。
更不用说,有什么“五炁朝元,三花聚顶”的奇异景象了,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他心中思忖,暗自嘀咕:“八成仍是那‘五行周天诀’未练成的缘故。
就像盖房子,地基(五脏分别修炼)打好了,但关键的栋梁(五行循环)没架上,房子终究不成形,发挥不出全部效用。”
可之前他已经试验过无数次,每次尝试将五脏之气同时调动,
意念刚动,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息便瞬间紊乱、消散,根本无法在体内形成“周流三匝”的循环。
若是强行持续尝试,过后便会感到胸闷气短,眼前发黑,显然对身体有害无益。
“到底差在哪里呢?是方法不对?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契机或辅佐?”
李晓明心中纳闷,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盼以后机缘巧合,能再碰见会气功的道人,或者其他懂得此术的修士高人,好好请教一番。
想着这些玄之又玄却又关乎自身实力的问题,思绪渐渐飘远,心神疲惫之下,也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之声吵醒。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夹杂着马蹄纷乱的践踏声、许多人粗声吆喝呼喊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响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李晓明猛地睁开眼,帐外传来的嘈杂让他心头一紧。
“是劫营的回来了?不知胜败如何?”
他心中一惊,连忙爬起来,匆匆披上外袍,趿拉着鞋子就冲出帐外。
只见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也已披着衣服在外面,正凝神听着动静,脸上都带着警惕和疑惑。
看到李晓明出来,林兰紧张地问道:“将军,这是出什么事了?听这动静乱得很,可别是……城破了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晓明一边系紧衣袍,一边摇头笑道:“哪里会是城破了?
今晚那宇文秃子出城劫营,想必是他们回来了,
不知胜败如何,咱们快去看看!”
于是陈二三人都整理好衣袍,跟着李晓明向着城门口方向快步奔去。
到了靠近城门的主街附近,只见眼前一片混乱。
火把的光亮摇曳不定,映照得人影幢幢,模糊不清。
人叫马嘶,声音混杂,
许多回来的骑兵,正拥堵在城门内的主街上,队形散乱不堪,如同被捣烂的马蜂窝。
更令人心惊的是,许多骑兵手里居然空着,连长枪都不见了踪影;
也有不少战马背上空空如也,不见骑手,显然是失去了主人。
王吉、沈宁以及汉复县的那一班官兵,也都在主街旁边焦急地观望,见到李晓明到来,立刻聚集过来,围在他身边。
王吉脸色发白,着急地说道:“将军,看这情形……只怕是吃了大败仗呀!
回来的人稀稀拉拉,队形全乱,还丢了兵器……”
旁边的王祥更是惊慌失措,忍不住嚷嚷起来:“败了!败了!要破城了!
这下真的要破城了!咱们……咱们回不了家了!要死在这里了!”
李晓明见王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恼怒,更怕他这话让鲜卑人听见,
便立刻压低声音,严厉呵斥道:“快闭嘴吧!
大单于若真是吃了败仗,此刻正是需要稳定人心的时候,你在这里乱叫什么?
是想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慌乱吗?”
王祥被他呵斥,这才意识到不妥,连忙闭嘴,但脸上仍是惨白,眼神惊恐。
李晓明抬头,仔细望去,心中默默估算。
只见回来的骑兵乱糟糟地挤在一起,火把光下看得不甚真切,
但粗略一看,估计只有数百骑。
他心中不禁叹息:“那秃子带出去两千骑兵,看这情形,只怕是折损了大半……甚至可能更多。”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拓跋义律本来就兵少势弱,困守孤城,如今又遭此重挫,折损精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守城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他正为拓跋义律和城防前途担忧不已时,只听城墙上值守的鲜卑士兵,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喊大叫。
紧接着,城外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
数十名鲜卑士兵从旁边奔过来,口中呼喊着,奋力将那两道沉重的木栅城门推开一道缝隙。
城门刚打开,又一拨骑兵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涌进了城!
这拨骑兵比先前回来的更加狼狈,许多人身上血迹斑斑,脸上带着惊惶和疲惫,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厮杀才逃回来的。
李晓明冲上前,对着这些涌入的骑兵大声喊道:“外面还有兄弟吗?宇文单于何在?”
他连喊数声,
终于,一名浑身浴血的骑兵用汉话回应道:“我们中了埋伏!
宇文单于拼死断后,被好几名敌将缠住了!
大单于……大单于已经率军出城,前去救援了!”
李晓明闻言,心中大急,
拓跋义律亲自出城救援了!
城外叛军势大,又有埋伏,他带去的兵力恐怕也不多,
万一救援不成,反被敌军围困……那可真是万事皆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