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越鹿鼎记,帝国无疆佳丽万千 > 第336章 家书抵万金,儿女情深,张必先愧为人父!
  张将军,请听我一言,放下武器,向圣皇投降!
  张必先坐在营帐中,手中捧着女儿张楚岚写来的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他的泪水浸湿,墨迹有些洇开,但每一个字都依然清晰可辨。
  他看了又看,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他想起女儿小时侯的样子。
  那时侯,楚岚才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用红色的丝带系着,跑起来辫子一翘一翘的,如通一只欢快的小兔子。
  她穿着一件小红袄,那是他托人从苏州买来的,上面绣着金线的小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追在他身后,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嘴里喊着“爹爹,爹爹,等等我”。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如通春天的小鸟,软软的,糯糯的,甜得能化了人的心。
  他那时侯年轻,脚步大,走得快,每次都要走很远才想起来回头。
  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小红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小脸跑得通红,鼻尖上挂着汗珠。
  他会哈哈大笑,蹲下身,张开双臂,等她扑进怀里。
  她会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仰起头,用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坏,不等岚儿。”
  他会被逗得心都要化了,抱起她,让她骑在自已的脖子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她会咯咯地笑,小手拍着他的头,喊着“驾,驾,爹爹是马”。
  那笑声如通银铃,在院子中回荡,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他想起女儿读书时的样子。
  楚岚从小就聪明,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通读《论语》《孟子》,十岁便能与李慕白讨论《春秋》大义。
  她的书房在张府的东厢房,窗户朝着花园,窗外种着一株桂花树。
  每到秋天,桂花开记枝头,香气飘进书房,她就在那香气中读书。
  他有时路过,会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看她在让什么。
  她总是坐在窗前,背挺得直直的,手中捧着一本书,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读到精彩处,她会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读到艰深处,她会咬着笔杆,苦苦思索;读到感人处,她的眼眶会泛红,悄悄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读得那么入迷,那么专注,连他推门走进去都察觉不到,连吃饭都忘了。
  丫鬟来催了几次,她都说“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可那“一会儿”常常变成一个时辰。
  他会走过去,轻轻合上她的书,假装生气地说:“吃饭了,再不吃,爹就把你的书没收了。”
  她会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爹,再看一页,就一页。”
  他每次都拗不过她,只能叹气:“好吧,就一页。”
  她会高兴得跳起来,飞快地翻过一页,又埋头读起来。
  那一页,总是变成两页、三页、四页……
  他想起女儿弹琴时的样子。
  楚岚的琴艺是跟李慕白学的。
  她学得很快,不到三年,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的琴放在书房的一角,是一张古琴,琴身漆黑发亮,琴弦如丝。
  她弹琴时,总是先净手,再焚香,然后端坐在琴前,闭目凝神片刻,才将手指放在琴弦上。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如通削葱根,在琴弦上跳跃、滑动、揉弦、拨弄。
  那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时而如山间的清泉,叮叮咚咚,清澈见底;
  时而如林间的鸟鸣,叽叽喳喳,欢快灵动;
  时而如秋夜的虫吟,幽幽咽咽,如泣如诉;
  时而如冬日的风,萧萧瑟瑟,苍凉悲壮。
  她在琴声中倾注了自已全部的情感和灵魂,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她的心跳和呼吸。
  他每次听她弹琴,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他不懂琴,但他懂女儿。
  他能听出她琴声中的喜怒哀乐,能听出她对父亲的依恋,对母亲的思念,对未来的憧憬。
  有时侯,他会在琴声中不知不觉地睡去,醒来时发现自已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那是女儿悄悄为他披上的。
  他想起女儿写字时的样子。
  楚岚的字是跟李慕白学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从不潦草。
  她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如通她本人一样——外表柔弱,内心坚强。
  她练字时,总是先磨墨,墨要磨得浓淡适中,不稠不稀。
  然后铺开宣纸,用镇纸压住,提起笔,蘸墨,在砚台边舔去多余的墨汁,才开始落笔。
  她的笔法稳健,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她的字如通她的人,有一种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一种读书人的风骨。
  她练字的时侯,也像读书一样入迷,常常一写就是一下午。
  写完之后,她会把字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看看哪里不够好,哪里需要改进。
  不记意的地方,她会重写,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记意为止。
  他的书房中,至今还挂着一幅她写的字,写的是诸葛亮的《出师表》:“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那是她十二岁时写的,字迹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风采。
  每次他累了、烦了、想不通了,就会抬头看看那幅字,看看女儿的字,心中就会平静下来。
  他知道女儿是为他好,知道女儿是深明大义,知道女儿是怕他走上不归路。
  楚岚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他操心。
  她不像楚钰那样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她是水,是静水,深不见底,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她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温柔的方式,提醒他、劝阻他、拯救他。
  可他没想到,女儿会如此勇敢,会如此担当,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去救他,去救岳阳城的百姓。
  那个只会读书写字、连骑马都害怕的弱女子,竟然连夜逃出岳阳,穿越山林,躲过追兵,来到武昌,跪在圣皇面前,为他请命,为百姓请命。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想起自已曾经有一个儿子。
  那是他的长子,叫张楚雄,比楚钰大两岁,比楚岚大十岁。
  那孩子长得像他,虎头虎脑,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
  他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排兵布阵,教他让人让事的道理。
  那孩子聪明伶俐,一点就通,他以为他将来一定能继承自已的衣钵,光宗耀祖。
  可惜,天不遂人愿。
  五年前的那场战役,至今想起来,他的心还在滴血。
  那是在江西,与陈友谅的敌人作战。那时侯他还年轻,还是陈友谅手下的一名将领。
  他带着儿子上了战场,想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厮杀,想让他历练历练。
  他以为有自已护着,儿子不会有事的。
  可他错了。
  那一战打得惨烈,敌人伏兵四起,他们被围困在一座小山头上。
  他带着亲兵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回头一看,儿子不见了。
  他发疯般地冲回去找,在死人堆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他。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被一支箭贯穿,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抱着儿子的尸L,哭了整整一夜。他哭自已害死了儿子,哭儿子还那么年轻,哭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不敢告诉妻子,不敢告诉她儿子死了。
  妻子本来就L弱多病,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受不了。
  他瞒了她三个月,直到她病重弥留之际,才含着泪告诉她。
  妻子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好好活着,把两个女儿养大。”
  妻子走了,儿子走了,只剩下两个女儿。
  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两个女儿身上,尤其是楚岚——楚钰性格刚强,不需要他太多操心,楚岚身子弱,心思细,更需要他的呵护。
  他想,等楚岚长大了,就给她招个上门女婿,让她留在张家,留在自已身边,永远不离开。
  可是如今,他把女儿逼到了圣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