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凝视地图,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这支援兵不能只是突袭。”
“它需要两件事。”
“第一,情报要准。”
“我要知道卫小宝大婚的具L日期,要精确到天。”
“我要知道汉中城在那一天会有多少守军留在城内,多少守军轮休出城,多少守军在城墙上值班。”
“第二,这支援兵不能只有骑兵。”
“要在斜谷道出口处部署一支步兵,人数不需要多,三千人,轻装,携带强弩和火箭。”
“他们的任务是在骑兵突袭汉中城的通时,守住斜谷道出口,确保骑兵的退路不被切断。”
“如果骑兵突袭成功,卫小宝被杀,汉中城乱,这三千步兵就是接应部队,接应骑兵撤回河西。”
“如果突袭失败,骑兵被迫撤退,这三千步兵就是断后部队,掩护骑兵从斜谷道退回来。”
副将说:“将军,那这支骑兵由谁统领?”
王保保想了想,说:“让李老保去。”
“他跟了我多年,沉稳,果断,不会贪功冒进。”
“给他三万骑兵,全是轻装,每人只带三天干粮和短刀。”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卫小宝。”
“杀完之后立刻撤退,不许恋战,不许攻城,不许追击溃散的明军。”
“杀完就走。如果卫小宝不在城中,或者不在典礼现场,就不要动手。”
“撤回来,等下一次机会。”
副将领命,转身要走。
王保保在身后补了一句:“告诉李老保,这一次,不需要他带回什么战利品。”
“不需要他占领汉中。”
“不需要他打赢一场战役。他只需要带回一个消息——卫小宝死了。”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汉中的明军就会自已乱起来。”
“他们的士气靠的是卫小宝,他们的信心靠的是那艘仙舟。”
“如果卫小宝死了,仙舟就成了一艘没有主人的船。”
“那些仙妃会哭,那些将领会议论,那些士兵会想家。”
“他们会开始怀疑这场仗还值不值得打,会开始怀疑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成都。”
“到那个时侯,我们不需要进攻,他们自已就会退。”
副将领命退下。
帐中只剩下王保保一个人。
他坐在案前,目光仍然落在地图上汉中城的位置。
那座被朱砂圈出来的城,正在被一场即将来临的婚礼装点得五彩斑斓。
灯笼挂记了街巷,红绸铺记了主街,花轿在行宫门前停侯,百姓在广场上欢呼,那个穿着大红龙袍的男人正牵着新娘的手,走上铺着红毯的台阶。
王保保看着那个画面在想象中一点点成形,然后伸出手,把地图折好,放进图囊中。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帘。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
西征大营的火光仍在以固定的间距排列着,从营帐深处传来的马蹄声和刀枪碰撞声持续不断。
风从北面戈壁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马蹄踏过的尘土味,从他身边掠过,把营帐边缘的绳索吹得微微晃动。
他站在那里,望着东方的天际。
汉中就在那个方向,那座正在张灯结彩的城,那座即将迎来一场婚礼的城,那座他要在婚礼当天送去三万飞骑的城。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帐帘,转身走回帐中。案角的油灯在风中短暂地偏了一下,随即又被自已扶正。
……
与此通时,汉中,行宫后院。
卫小宝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正在布置的广场。
广场上的彩棚已经搭好了大半,工匠们正在往棚架上悬挂红绸和灯笼,有人在调试鞭炮的引信,有人在摆放供桌和香炉。
行宫门前的石阶上铺了红毯,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推进,仙妃选拔已经结束,三名仙妃已经选出,婚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他身后站着郭襄,她的银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手中拿着一份从汉中府库中整理出来的地图。
她开口时没有客套,直接说:“圣皇,探马回报,河西走廊方向有异动。”
“王保保的西征大营最近调动频繁,有大量骑兵正在向东移动,但去向不明。”
“探马推断,可能有轻骑部队正在向汉中方向穿插。”
卫小宝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的广场上,看着那些正在被挂起的灯笼和正在被铺开的红毯。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用自已的语调来确认那个消息的方向是否已经足够清晰:“时间呢?探马有没有说,他们什么时侯能到?”
郭襄说:“斜谷道是捷径。如果他们走斜谷道,轻装疾进,七天左右可以抵达汉中东北方向。”
“如果他们在婚礼当天发起突袭,时间刚好对得上。”
卫小宝转过身来,看着郭襄。
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保保这个人,确实会打仗。”
“他在河西走廊,手里有五十万大军,但他不正面来,他派一支飞骑来偷袭。”
“他知道我成婚那天城里会松懈,他知道我成婚那天守备会分散,他知道我成婚那天是杀我最好的时机。”
“他算得很准。”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打。”
他顿了一下,然后对郭襄说:“传令下去,婚礼的日程不变,一切照常进行。”
“但有三件事要通时安排。”
“第一,徐达的部队从明天起进入战备状态,城外大营的轮休取消,所有士兵在营中待命。”
“第二,让粉红兵团分出五百人,在婚礼当天扮作宫女和侍卫,部署在行宫周围。”
“如果有人在典礼进行时接近行宫,不要立刻动手,让他们进来,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再收网。”
“第三,让徐达派出一支五千人的轻骑,今夜出发,走斜谷道方向,在斜谷道出口以北三十里处设伏。”
“如果王保保的飞骑真的走那条路,就在那里截住他们。”
郭襄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卫小宝在身后补了一句:“告诉徐达,那五千轻骑不要恋战,只需要封住斜谷道出口。”
“把王保保的三万飞骑堵在栈道上,让他们前后不能相顾。”
“然后让粉红兵团从仙舟上下去,从空中压制。”
“王保保想在我婚礼当天送一份大礼,那我就收下这份礼,再回他一份。”
郭襄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走廊中逐渐远去,被更深的安静接住。
卫小宝仍然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些正在被挂起的灯笼和正在被铺开的红毯。
那些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红光洒在石阶和广场上,像是在替这座即将迎来大婚的城提前铺开一条温暖的路。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另一条路上,一支三万人的飞骑正在向这个方向疾驰。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