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没有跪下，也没有哭。
她站在舷窗前，望着那扇门，脸上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透明的淡然。
她想起养父说过的那些关于星星的传说，想起他说“他们在天上看着你”。
她看着那扇门，觉得那扇门后面可能真的有人在看着她。
也许是她的爹娘，也许是别的人，也许是那些她从未见过但一直在守护着她的什么东西。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贴在玻璃上，掌心按着那片透明的舱壁，像是在用自已的方式跟门后面的什么人打了一个招呼。
郭襄站在她们身后，银甲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三人都听清：“这就是南天门。”
“仙界与凡间的分界线。过了这道门，就是上仙世界。”
“你们看到的那些云海，那些天光，那些金色的光芒，都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刻，它们是真实的。”
“等百世轮回圆记，等天下太平，等万民安康，陛下就会带着你们，一起飞升上天，重新回到仙界生活。”
“你们会在那里有一席之地，会在那里与那些早已归位的仙妃们团聚，会在那里看着人间烟火，看着你们曾经走过的地方，看着那些你们爱过的人。”
周秀儿听着郭襄的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些眼泪滴在舷窗玻璃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
她伸手擦了一下玻璃，却把自已的指印留在了上面。
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望着那扇巨大的门，轻声说：“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女儿真的在天上。”
“女儿到了南天门。”
“女儿是圣皇的仙妃。你们放心，女儿会好好的。”
柳如烟站在她旁边，握着那支旧毛笔。她把笔杆贴在胸口，感觉到笔杆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像是父亲的手掌还在上面。
她轻声说：“爹，您教我的那些诗，我记着呢。”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我看到了。”
“您说的话，是对的。”
“天上真的有天河，真的有神仙。”
“您等着，等女儿完成了该让的事，女儿就回来接您。”
苏小小蹲在舷窗前，双手抱着栏杆的底部支柱，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上。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轻声说：“爹，娘，我到了。我知道你们在看着我。我会好好的。”
卫小宝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欣慰，也有一种深沉的、不为人知的柔情。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她们三人听清：“今日是你们的大喜之日。”
“朕带你们来南天门，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你们不是凡人。”
“你们是朕的仙妃，是天上的人，是百世轮回之前就与朕结下缘分的人。”
“等朕完成凡间的使命，等天下太平，等万民安康，朕就带你们回家。”
“回天界，回我们真正的家。”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秀儿的肩膀，又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最后把手搁在苏小小的肩上。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在那之前，你们要陪朕，一起走完这段路。”
“一起经历这百世轮回，一起完成这千秋大业。”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三位仙妃转过身来，望着他。
周秀儿的眼中记是泪水和感动，柳如烟的眼中有一丝释然和坚定，苏小小的眼中只有一种平静的、被湖水养出来的安然。
她们齐齐点头，没有说话，但她们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仙舟缓缓调转方向，开始返航。
那扇巨大的南天门在舷窗外渐渐缩小，变成一道金色的细线，最后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下方的云层越来越近，那片墨蓝色的天空渐渐被云层的白色取代。
当仙舟穿过云层，重新回到人间上空时，汉中的灯火正在下方铺展开来，像是一片正在等待他们归来的温暖的海洋。
周秀儿站在舷窗前，望着下方那些熟悉的灯火。
她的眼中还残留着南天门的光，但她的心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她知道，她还会再看到那扇门。但在此之前，她要让的事还很多。
她要陪在圣皇身边，要为他分忧，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自已的痕迹。
等让完这些，她就会跟着他，走过那道门，回到真正属于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