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昊来了兴致:“怎么个章程?”
姬长诀眸光幽深地看着他: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有‘预知之能’吗?”
“预知之能?怎么可能?哦,除了那个神叨叨的国师。”
虽然暨朝的人都知道国师的存在,但真正见过的却没几个。
姬长昊也从未见过国师,只听说过国师的传说。
至于信不信,他嗤了一声……所谓的星象占卜,不过也就是一些简单的玄术罢了,哪里有这么神奇?
真要有这么厉害,岂不是遇到什么事,占卜一下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了?
不过……
他重新收敛了神色,疑惑道:
“难不成……此次南方水患,是有人提前预知了,这才会控制得当?”
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眼里终于露出了一抹惊讶:
“你说的那个拥有‘预知之能’的人,该不会就是夏知微吧?”
姬长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你猜,父皇为何会突然将人调到御前?你真当他是那等贪图女色之人?”
何况……就夏知微那张脸,后宫中随便哪一个妃嫔不比她好看?
再说了,这么多年了,父皇眼里有哪里看得到除皇后以外的女人?
即便是前段时间盛传受宠的丽妃,她腹中的孩子还不是被月明棠说害没了就害没了?父皇甚至连罚都没有罚月明棠,反而还逼着丞相府向月明棠道歉了一番。
可见父皇心里有多偏心皇后!连同皇后生的太子,自一出现便获封太子,从小便得到了父皇所有的偏爱和目光。这也罢了,到底是嫡出的皇子,身份不一般。
可……他竟然连对月明棠这个皇后的外甥女都格外偏爱!才刚一出生,就抱到宫中教养。他身为帝王,连他们这些个亲儿子都不曾亲手抱过,却会亲手抱襁褓里的那个丫头!甚至还任由着她在御书房胡闹,连打翻他的砚台,弄脏他收藏的古画、古籍,也从不动怒。
凭什么?
难道就只因为她是那个女人的外甥女吗?只因为她的眼睛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吗?
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但他却知道,月明棠微微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弯起的弧度最是像那个女人!
除了那个女人,他眼里就看不到其他女人。
后宫里其他那些妃嫔,不过都是为了稳固朝堂的工具。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在他眼里与朝臣无异。
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又怎么会突然看中一个容貌、才情都不出众的夏知微?还不顾皇后的心情,光明正大将人调到御前?
所以,尽管那个“预知之能”的说法很荒唐,但也由不得他不信!
“难怪……”
姬长昊了然,但依旧还是有几分不确信道:
“但……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有‘预知之能’吗?”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咱们父皇是什么人?”姬长诀反问。
姬长昊点点头:“也是。”
若非确定之事,他又怎会轻易将夏知微调到御前,落人话柄?
他抬头看向姬长诀,问道:“你想将人拉拢过来?”
姬长诀眼里一闪而过一抹轻蔑,语气淡漠:
“不过是个有野心又没脑子的蠢货罢了。”
贪婪,愚蠢。
只要他稍稍抛下几分诱饵,她势必会为自己卖力。
不说她有“预知之能”,单她如今在御前行走,对他也能有不少的助力。
虽然她长相平凡,又贪婪,但如果她能对自己有用处,到时候许她一个位分也不是不行。
有用,远比美貌更重要。
他素来不是重美色之人,再好的皮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
御书房内。
夏知微将托盘里的莲子羹端着放到案几上,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御膳房送来的莲子羹,您尝尝。”
皇上并未回答,只是低头批阅着奏折,既没说要尝也没说不尝,仿佛根本没听到夏知微的话。
夏知微也不在意,将莲子羹放到皇上的胳膊轻易不会碰到的地方,自己则沉默地退到一旁,自觉开始磨墨。
经过这段时间在御前伺候,她大概也摸出了这位帝王的性格,是个工作狂。只要你不打扰他,安静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哪怕稍微犯一点小错,他也不会生气计较。
其实对比起其他那些动则赏人板子、kanren脑袋的暴君来说,他是真的很好相处了。
她在御前的这些日子,也并不似外界揣测那样,什么暧昧啊,眼神拉丝啊,身体触碰啊,通通都没有。
两人的相处,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皇上也极少向她搭话。
也只有在偶尔需要询问她意见的政事上,才会与她说话。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夏知微压根没有怀疑皇上用意的原因。因为他在她面前,表现得实在不像是对她有兴趣的样子。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夏知微在心里小声嘀咕道。
皇帝看起来,可不像喜欢她。
想着,夏知微没忍住偷偷瞄了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一眼。
她依旧还是觉得,皇帝对她没有别的意思,更像是觉得她有用。
“你方才出去,可是发生了何事?”
正当夏知微心不在焉地想些有的没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御书房里的沉寂。
夏知微一惊,急忙回神,额头却是瞬间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难道……皇帝知道了什么?
知道自己方才与三皇子见了面?
冷静,不要自己吓自己!先冷静!
不一定是皇帝发现了什么,也许只是自己刚刚离开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皇帝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想着,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回道:
“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遇到几个碎嘴子的宫婢。”
她隐瞒了自己与三皇子见面的事情,顺便还告了一状。
皇帝依旧批着奏折,闻言动作都未停,只随意应了一声:
“哦。”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仿佛刚刚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夏知微既觉得庆幸,又觉得有些失望……她明明刻意提了,自己遇到了“几个碎嘴子的人”。
以皇帝的睿智,不相信猜不到她说的那些人,都是背后议论她之人。
可他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似乎完全不准备为了她惩罚那些宫人,也没有要对外澄清她与他之间的关系的意思。
就在夏知微愤愤不平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你心中可是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