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似狂刀。
凛冽的厉害。
特别是初春的深夜。
三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像三个抱团的鹌鹑一样蜷缩着。
周围没有一根囫囵草。
旁边一条无辜的长虫刚刚冬眠苏醒路过,被仨人剁成了十八节。
“草!这操蛋的事,走也没法走,杀还没人来。”
“一会要是让我看见他们,非把他们腿都给剁下来!”
“饿死我了,早知道来的时候带点吃的了。”
“我也早饿屁了,本想着赶紧杀了人,晚上回青楼好酒好菜的爽一爽,特么还不来!”
“再等会吧,来了先别急着弄死,好好折磨他们一番再杀。”
三人眼珠子都红了。
另一边。
“哎呦我的娘来,可撑死我了。”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感觉浑身有劲,能打死一头牛!”
“可不是?吃了肉浑身暖和和的,我褂子都脱了!”
满仓他们几个吃的满嘴流油,打着饱嗝躺在枯草地上。
“大哥,我们赶路吧。”
“再不溜达溜达,感觉要到嗓子眼了……”
满仓不好意思的站起来。
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吃了饭慢慢走。”
“不然胃下垂不舒服。”
韩冬咧嘴站起来。
带着众人又走了四五里,韩冬再次把众人叫住了。
“起风了,刚刚开春,晚上还凉飕飕的。”
“大家停下,喝点酒暖暖身子。”
韩冬把一坛酒从板车上拿下来。
“你别说,这天还真有点冷。”
“是啊,这一早一晚就是凉,出来的时候也没带件厚衣服。”
“满仓啊,天气冷,点把火把酒热热再喝。”
“我跟你们说,这喝酒啊,就是要温酒才能四处乱杀。”
韩冬把那坛酒扔给了满仓。
“好好好!”
“我这就点火!”
一听热酒,满仓没二话。
很快就热了一大坛酒。
“啊呀!果然还是热了喝最舒坦。”
“这么冷的天喝上一口热酒,别提多美了!”
“是啊,这酒一下肚,整个身子都是暖烘烘的,有劲!”
众人轮流喝着。
“不着急,慢慢喝。”
韩冬咧嘴笑了笑,朝前面黑黝黝的路看着。
另一边。
“太冷了……怎么他妈的这么冷!”
“要不,咱点把火暖和暖和?”
“你傻啊,你点着火别人还敢过来吗?”
“玛德,他们是不是死在半路上了?谁选的这个地方埋伏?!”
“我选的,咋了?!这里是去青山村的必经之处,人少不会被发现。”
“再往前全是大路,来往的人多,要是被发现我们还怎么进城耍女人?”
“要不上前去看看?该不会没出城吧?”
“不可能!他们都买好了粮食,我还特意站在旁边听了听,那老头说要赶在天黑前回村,不会过去了吧?”
“绝不可能!我们一直在这等着。”
“行了行了,别叨叨了,老二你沿着路往前找找,看看有没有人。”
三人骂骂咧咧的,差点自己干起来。
一个人影刚站起来,突然一怔。
“哎哎哎,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几个人?”
那人远远的指着前面。
其余两人连忙看去。
果然看见在月光下,几个人拉着一架板车朝这边走来。
“是他们!啊呀这群祖宗可来了!”
“一会都准备好,听我命令冲出去,先把其余人砍死,留着那个叫韩冬的,老子非把他们剁碎了不行!”
三人咬牙切齿的握着刀。
距离此地的不远处,韩冬他们正慢悠悠的走着。
韩冬远远的看着前面的一处岔口。
他知道往右边是去青山村的,左边不知道是哪。
从这个岔路开始,就没什么人了,要埋伏的话,过了岔路是最合适的地方。
“满仓啊,饿了,歇歇再走吧。”
韩冬对众人招呼着。
“啊?”
“又饿了?”
“大哥我们不是刚吃了吗?”
满仓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出城不过十几里地,吃了三顿,歇了六次,尿了九泡尿。
难不成韩哥刚才离开的那段时间,去青楼溜达了一圈?
“不着急赶路。”
“你们先生火,把那两条羊腿烤烤,我去拉个屎。”
韩冬对几人说着。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刚才我也有点吃多了。”
德福解着裤腰带。
“去去去!”
“你拉的臭,到那边去。”
“我去那边,你别过来啊!”
韩冬借着蹲下隐藏行踪,快速朝岔路那边跑去。
借着月光,果然看见几个人埋伏在树林里,悄悄靠近了过去。
此时。
那三个人正目瞪狗呆的看着满仓他们烧火烤肉。
“卧槽!他们怎么又不走了?”
“还特么生火?!”
“还特么烤肉!”
几人差点气疯了。
他们在这里挨饿受冻了一晚上,他们这一路吃吃喝喝?
晚上出来踏青春游呢?!
最后面蹲着的那人正要骂两句,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刚回头,喉咙一凉一热,紧接着心脏一阵剧痛,没了气息。
韩冬悄悄把这人放倒在地上。
“草!不再这里等了,我们悄悄摸过去,就算他们发现,这荒郊野岭也没地儿跑。”
为首那人拎着刀站起来。
刚跑出去一步,身后却没动静。
扭头一看,却发现另外仨人都趴在地上没动静。
“你们三个愣着干什么?”
“赶紧走——嗯?”
“三个?”
“怎么三个人?”
那人一脸懵逼。
冷不防一个黑影猛地跳起来。
还不等反应,就被韩冬按在地上。
一把匕首抵在了脖子底下。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我就饶你一命。”
“明白?”
韩冬用脚踩着那人胸口。
“明白大爷!明白!”
那人连忙点头。
“在这等着杀谁?”
韩冬冷冷问着。
“从县府去青山村的五个人,他们拖着一辆木板车。”
“其中一个老头,四个年轻人。”
“特别是其中一个叫韩冬的,必须死,其余人也都不放过。”
那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谁让你们来的?”
韩冬眼神一寒。
“是我们老大,不不不,好像是一个姓黄的捕头。”
那人连忙说着。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狼头堡的人啊!”
“那姓黄的跟狼头堡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大爷,我都说了,求你饶命啊!”
那人跪在地上磕着头。
“滚吧!”
“这次饶你一命,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一定杀你!”
韩冬抬起脚来。
“是是是!”
那人喜出望外,连忙从韩冬脚下滚出来,撒腿朝旁边跑去。
玛德!
敢动我们狼头堡的人,回头我弄死你!
“哎!”
那人没跑几步,被韩冬叫住了。
诧异的回过头来。
正纳闷,突然胸口一疼。
赫然多了一把匕首。
“你回头干啥?你又不是傻狍子。”
“我说了再见面杀你,就一定杀你,做人要诚信。”
韩冬来到尸体前面,把匕首用衣服擦了擦,急匆匆往回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