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许继续条理清晰地说道:“你们此前执着于萃取虎杖本身的物质,自然永远找不到答案。你们真正要做的,是找出两张药方中,不同的君药、主药。”
“分别将两类主药与虎杖配伍,对比试验、萃取提纯,再观察细胞活性变化,就能精准锁定真正的再生核心物质!”
简单几句话,瞬间捅破了困扰三人许久的层层迷雾。
石寒山与邱永泰屏住呼吸,飞速在脑海中推演整套方案,越想越激动,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困扰团队数月、卡死整个项目的无解难题,竟然就这么被一语道破!
一旁原本满脸不屑、坐等看戏的陆大安,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僵住。
他呆呆地看着从容淡定的余知许,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后,他猛地回过神,看着两位泰斗级人物满脸震撼、心悦诚服的模样,再回想自己刚才的狂妄挑衅,脸颊瞬间滚烫。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是真的有通天本事!
他之前那句“我若能解决,便磕头拜师”的玩笑话,此刻显得无比可笑、无比草率。
没有丝毫犹豫,陆大安上前一步,姿态彻底放低,满脸虔诚与敬畏。
“先生!”
他深深弯腰,语气恭敬到极致。
“刚才是我有眼无珠、狂妄无知!请先生收下我的膝盖!”
陆大安整个人彻底听呆了,手上那只破旧水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水花四溅。他全然顾不上这些,猛地一步冲上前,双目死死盯着余知许,语气满是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两类药方里的再生功效,源自不同物质,却属于同一类机理?而虎杖,就是串联、融合这些物质的核心钥匙?!”
余知许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淡笑,语气平和:“搞科研我是外行,具体的实操和验证,还得靠你们三人打磨。不过至少,这算是一个打破死局的全新思路。”
“我们怎么没想到……我们居然一直都没想到啊!”
石寒山与邱永泰双双愣在原地,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满心皆是懊悔与狂喜。二人深耕此道多年,困在固有思维里寸步难行,却被余知许寥寥数语直接点破迷局,捅开了困扰数月的壁垒。
陆大安呆滞的双眼飞速转动,脑海中疯狂推演整套新方案,片刻后,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余知许的大腿,姿态全然放下,半点没有顶级科研大牛的傲气。
“先生!您还缺学生吗?您这脑子也太厉害了!”
他仰头大呼,语气亢奋至极:“我有预感!按这个思路走,我们的工作量直接缩减数十倍,百分百能找出对应的再生核心物质!先生,您收下我的膝盖,顺便也收下我这个学生吧!”
陆大安的反应看着浮夸癫狂,放在旁人身上显得荒诞无比,但放在他这位纯粹执拗的科研狂人身上,却又无比合理。
回过神来的石寒山与邱永泰,此刻也是满脸涨红,激动得浑身微微发颤。余知许给出的思路,彻底推翻了他们三人僵持已久的固有认知,直指核心、精准破局,这才是真正的正确方向!
可看着陆大安死死黏着余知许、死缠烂打的模样,两人顿时不乐意了,连忙上前伸手,一脸嫌弃地拉扯他。
眼看几人又要闹作一团,大有再次争执的架势,余知许哭笑不得地开口制止:“别折腾了。有这嬉闹的工夫,你们不如抓紧时间研讨方案、落地尝试。外面还有一屋子人等着结果呢。”
“对对对!先生说得太对了!”陆大安立刻松开手,满脸堆笑,转头反倒数落起石寒山二人,“你们两个老前辈,也太不懂事了!”
说罢他又凑回余知许身前,满眼热切:“先生,您这科研天赋简直是百年难遇!要不要亲自带队,带着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完?有您坐镇,我们绝对能拿下颠覆性成果!”
“不带。”余知许果断摆手,一脸无奈,“我没空折腾这些。还有,别一口一个先生,咱俩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陆大安嬉皮笑脸,半点不气馁,顺势搭话,“先生年少有为,敢问年方几何?可曾婚配?咱们也不能只谈工作,聊聊私事增进一下师徒感情也好啊!”
“没空。”
余知许懒得跟他贫嘴,径直起身朝外走去。
“先生留步!等等我!”陆大安立刻快步追上,一路喋喋不休,“先生您真的是天生的科研奇才,不亲自带队实在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大安你给我站住!别缠着先生,再胡闹当真欠揍!”石寒山、邱永泰见状连忙紧随其后,生怕这位活宝打扰到余知许。
四人一前一后、追追赶赶地冲出病房,直奔走廊而去。
走廊里等候的一众校董和学界大佬,看到这一幕彻底看懵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震惊诧异。
这年轻人进去没多大一会儿,竟然真的把三个倔脾气的大佬劝和了?
最离谱的是——陆大安这位恃才傲物、谁都不服的顶级教授,还有石寒山、邱永泰两位德高望重的中医圣手,竟然全都追着那个年轻小子喊先生?!
众人满心好奇,几乎要按捺不住,纷纷转头想要追问王一淳真相。
可转头一看,只见王一淳也是一脸乐呵呵的模样,快步跟在几人身后,一边追一边高声呼喊:“几位慢点!先生等等我!”
一瞬间,走廊里所有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骇然。
连南大校董王一淳都这般恭敬追随、张口称先生?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小子,到底是什么恐怖身份?!
一行人追追赶赶,很快走出校医院大门。
余知许生怕几人一路追进校园,引来学生围观,只得停下脚步,转头指着陆大安严肃道:“你给我站住,别再跟着了!”
“好不容易有了突破方向,不抓紧时间落地试验,反倒跟我在这儿浪费时间,枉你还是顶级科研奖得主,属实该被鄙视!”
“先生说得句句在理!”陆大安厚着脸皮凑上前,依旧不死心,“那您就收下我,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也好啊!日后项目有突破,我也好随时向您请教!”
“不可能,想都别想。”
余知许悄悄给石寒山、邱永泰递了个眼神,示意二人千万别纵容,不然日后定然被这缠人的家伙烦死。
陆大安还想再开口纠缠,石寒山与邱永泰已然会意,联手王一淳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架起他就走。
陆大安被架在半空,依旧不死心,一路咋咋呼呼、呼喊不停,最终被几人强行带离。
余知许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随即缓缓收敛神色,眉头微蹙。
石寒山三人的科研突破,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他愈发笃定,古方催生的血肉再生、细胞激活效果,与自身天医灵气的特性高度契合。
若是这群人真的能通过现代科研手段,拆解出其中核心机理,那是不是意味着,寻常人也能借助外物,复刻出类似灵气的修复、再生效果?
这件事看似不可思议,却并非全无可能。
余知许心中暗自记下,打算日后再跟进他们的研究成果。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余知许不再停留,慢悠悠迈步离开南大,径直朝着陆家方向走去。
而此刻的陆家老宅,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热闹景象。
陆家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全员齐聚老宅,精心筹备宴席,只为等候一位贵客登门。
这位贵客,自然不是余知许,而是南山顶级豪门姜家的大少——姜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