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余知许?余知许是你随便喊的吗?简直没大没小!”
陆大安当即眼睛一瞪,神色严肃至极,转头对着陆胜雪沉声训斥。
“这位是石寒山、邱胜泰的先生,更是你爸我的先生!论辈分,你得乖乖喊一声师爷!”
“别乱喊,我可不认这辈分。”余知许连忙抬手叫停,一脸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你们居然是父女俩。难怪之前我总觉得你姓氏蹊跷,原来是这么回事!”
陆大安压根不在意这些辈分纠葛,满心满眼就想着拜师,连忙对着余知许摆出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
“先生,您就收下我吧,我是真心实意想拜师学艺!”
说着,他连忙转头给陆胜雪疯狂使眼色,催促道:“胜雪,快帮你爸说句话,求求先生收我!”
这一刻,陆胜雪总算彻底回过神来。
不用多想,定然是余知许之前在学校展露了惊人本事,刚好被痴迷科研、四处求学的父亲撞见,这才让父亲彻底折服,一门心思要拜师。
余知许看着缠人的陆大安,满心无奈,随即收敛笑意,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陆文涛。
“拜师的事回头再说。陆家主,你特意带人过来,是还想继续打扰、为难陆总?”
陆文涛心里一阵叫苦不迭,满心苦涩。
他原本以为搬出亲大哥陆大安,凭着对方父亲的身份,定然能拿捏住陆胜雪,逼余知许让步,稳稳拿下明珠大厦的楼层资源。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结局会离谱到这种地步!
自己找来的靠山,非但没帮忙施压,反倒对余知许毕恭毕敬、追着拜师,活脱脱一副铁杆追随者的模样!
先前扬言要教训余知许、为陆家出头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他后续的算盘,彻底彻底落空!
“李、李老板,您千万别误会!纯属误会!”
陆文涛慌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牵强解释:“我大哥许久没见过胜雪,心里挂念女儿,好不容易回乡,就想来看看孩子。我这才顺路带他过来,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哦?只是这样?”余知许眸光淡淡,一眼看穿他的谎言,却没有当即拆穿。
“对对对!真的只是这样!大哥你快说句话!”陆文涛连忙附和,心底已然彻底绝望。
京都的人脉靠不住,姜家被轻易碾压,如今搬出自家大哥,反倒成了对方的拥护者。
这余知许,简直深不可测,根本招惹不起!
“对个屁!”
谁料陆大安压根不给他半点面子,当场瞪眼怒斥。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帮人,居然拿着胜雪的自由和婚事,刻意为难先生?”
“你们简直是瞎了眼!知道先生是什么样的神人吗?就姜家那种家族,在先生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陆文涛,赶紧给我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耽误我们一家人!”
话音落下,在场三人全都满脸问号。
什么叫一家人?这辈分、这关系,乱得离谱!
可事已至此,陆文涛彻底心态崩盘,满心绝望。
他根本没法跟脑子一根筋、极度崇拜余知许的陆大安争辩,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尴尬笑着往后退步。
“等等。”
就在陆文涛准备灰溜溜离开时,余知许忽然开口将他叫住。
“你专程跑这一趟,无非就是想要明珠大厦的楼层资源,对吧?”
余知许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他,语气平缓:“看在陆家父女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们陆家最后一次机会。”
“下部中等楼层,资源待遇绝不比姜家争取的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李先生您尽管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陆文涛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瞬间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直冲顶峰,满脸狂喜。
余知许看了眼身旁的陆胜雪和陆大安,轻笑出声:“条件很简单。”
“从今往后,陆家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干涉陆胜雪的工作与生活。除此之外,陆家必须彻底断绝和姜家的所有往来,当众废除与姜家的婚约。”
“陆总的终身大事、人生选择,全部由她自己做主,陆家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更不许再利用她的幸福和自由,为家族谋取利益。”
“陆家主,你能答应吗?”
陆文涛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骤然发白,心头巨震。
这哪里是简单的条件,这是直接逼着陆家彻底和南山第一家族姜家撕破脸面!
更关键的是,从此以后,陆家再也无法拿捏陆胜雪,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联姻筹码。
代价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李先生……我、我还有的选吗?”陆文涛声音干涩,满心纠结。
“当然有。”余知许笑意从容,语气通透,“你可以选择放弃我给你的楼层资源,继续低头巴结姜家。”
“两种选择,利弊如何,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
陆文涛呆滞伫立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想通了其中关键。
这根本不用选!
顺从余知许,就能稳稳拿到优质楼层,甚至有机会借此机会弯道超车,赶超姜家,登顶南山。
可若是继续依附姜家,先不说未必能拿到资源,以姜家的心胸,今日受辱,日后必然会迁怒陆家,到时候陆家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何况,有陆大安、陆胜雪这层关系在,只要稳住余知许,陆家日后只会受益无穷。
想通所有利弊,陆文涛不再犹豫,郑重拱手:“多谢李先生给陆家机会!我回去立刻召集族人商议,废除与姜家的婚约,彻底和姜家划清界限!”
“还算聪明,没有糊涂到底。”余知许淡淡一笑,“婚约彻底作废之后,你直接去找云深对接合约即可,我会提前知会他。”
“多谢李先生!大恩大德,陆家铭记于心!”
陆文涛连连道谢,满心欣喜,毅然转身离去。
背叛姜家?他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商界往来,本就是利益至上、趋利避害。如今有更好的出路、更大的利益,甚至能借机碾压昔日靠山,何乐而不为?
他已然迫不及待回去安排一切,甚至想好对策,届时在姜家面前卖惨示弱,拿捏两全其美的局面。
这场拜师风波,最终还是以余知许拒绝收尾。
余知许始终没有松口收下陆大安这个徒弟,心底总觉得格外怪异。
一来,陆大安深耕科研,并非学医之人,自己擅长的医术,对方根本无从学起,收下也毫无意义。
当初收下石寒山与邱胜泰,本是存着传承医术、救济世人的心思,说到底,他的根本身份还是一名医者。
二来,陆大安是陆胜雪的亲生父亲,若是真的收他为徒,陆胜雪就得喊他师爷,这辈分乱得离谱,想来小姑娘心里必然会幽怨别扭。
而陆大安的狂热拜师,多半也是一时兴起,见石寒山、邱胜泰拜了师,名气大涨,便心生攀比,并非真心求学。
几番权衡,余知许干脆婉拒到底。
至此,南山所有风波彻底落幕。
余知许丝毫不怀疑陆家的执行力。
从陆家数次见风使舵、趋利避害的行事风格就能看出,这群人最擅长审时度势,必然会毫不犹豫选择对家族最有利的道路。
这般心性,和张翠花、余美丽母女,本质上别无二致。
南山再无琐事,余知许便带着陆胜雪一同返回常青。
如今青瓷蛋的产业重心早已全面转移到常青,随着名气节节攀升,常青的专卖店终日客流爆满、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路上已然商定,将县城总店彻底搬迁至常青,日后产业核心、发展重心,全部扎根常青。
回到常青,陆胜雪才算彻底卸下所有疲惫与紧绷,浑身放松,熟门熟路扎进店里,全身心投入工作。
此前余知许接到香香的电话,得知她已然来到市区,便打算抽空过去接她回家。
轻车熟路抵达余美丽居住的小区,余知许径直上楼敲门。
房门应声打开,余美丽一脸横眉冷对,直接堵在门口,语气不善,满是敌意:“你来干什么?”
余知许满脸莫名,无奈笑道:“我来接香香回家,有问题?”
“接香香回家?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