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 第 521章 新春会
1959年,小年。
距离上次那个事件,刚好过去半个月。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等上层对这次事件,给一句准话。
二月一日,总统府新春茶话会如期开席。
这是南华每年年前的固定联谊,并没有搞什么严肃的会议流程。
大厅里摆着一张张圆桌,各行各业的人随意落座,大家吃吃喝喝,算是李佑林开的一个年会。
参会的人五花八门,实业商人、基层干部、学校教员、老艺人、青年学生混坐在一起。
大厅里人声喧闹,热热闹闹的。
没人端着架子,一桌人凑在一起,边吃边聊。
最热闹的,还是那一桌年轻人。
年纪都在二十上下,脑子活,想法也多。
平日里在学校被规矩束缚,今天能进总统府参加年会,近距离见总统,一群年轻人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没人敢大肆喧哗,大多是小声嘀咕闲聊,时不时偷偷抬眼往前看。
李佑林在南华威望无人能及,在这群年轻人心里,不仅仅国家总统,也是值得全心敬佩的领路人。
能亲眼见一面,已是莫大的荣幸。
忽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坐着吃喝闲谈的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站好。
李佑林身着深色正装走进来,气场沉稳却不凌厉。
他抬手轻轻一压,动作随意自然,示意大家不用拘谨,各自落座。
秘书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贴着耳边介绍。
“中间圆桌那位是邱宏远,戏曲学院的院长,咱们南华传统文艺文教的领头人。
对面那一桌,最靠前那个穿校服的就是林文涛。”
李佑林顺着目光扫过去。
邱宏远坐在圆桌旁,正襟危坐。
他的心思一直悬在南华文脉传承上,今天这场年会,他是打算借着轻松的氛围,好好说说行业里的真实问题。
另一边的林文涛,状态就青涩多了。
他刚坐下,就察觉到总统的目光扫过来,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身L下意识坐直,眼神清澈透亮,略微带一点青涩和拘谨。
林文涛感觉自已的心脏悄悄跳快了几分,不敢随意乱动。
李佑林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总理大臣张文东简单说了两句新春吉祥话,让大家随意吃喝、自由闲谈、有想法就随口说说。
大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的烟火气,推杯换盏、轻声闲谈,一派松弛的年会氛围。
闲聊了一阵子,邱宏远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周围众人温和抬手。
“趁着今天小年年会,大家都在,氛围也轻松,我就随口唠两句我们文艺行业的真心话。”
“南华立国这些年,我们一点点把散落的传统戏曲、礼乐民俗收拢起来,才有了现在的文艺根基。
这些老东西,看着老旧,却是我们独有的文化底色。”
“但我这两年办学,真的越办越忧心。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新式舞台,新编曲调,觉得老唱腔、老身段枯燥乏味。
肯沉下心练基本功磨老手艺的学生,越来越少了。”
“学院里的老教员,一辈子守着传统规矩教学,只认老范本、老套路。
学生稍微改一点节奏、调一点编排,立马就会被批评是不尊师、丢传统。”
“我不反对创新,文艺要是一成不变,早晚死气沉沉。
可现在的年轻人太敢改,很多新编的戏,只剩一个传统名头。
内里的风骨、剧情、韵味全变了,说白了就是空有壳子,没了灵魂。”
“最关键的是风气越来越浮。
不少年轻学艺人,只图新鲜、只求出彩,把行业礼法、尊师本心都抛在了脑后。
长此以往,我们看着市场繁荣,实则是根基在一点点松动,这是我最担心的。”
邱宏远话音落下,通桌的几个老艺人、老教员纷纷点头附和。
“邱院长说的是大实话。”一位白发老教员感慨道,
“新戏花哨热闹,就是没了老味道。
年轻人太浮躁,不肯守根本,老手艺真的要慢慢断层喽。”
周围的闲谈声慢慢淡了。
所有人都听得出,邱宏远不是顽固守旧,是怕南华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文化根基,被浮躁的新风彻底冲散。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通落在了几桌青年学生身上。
被一众前辈和干部盯着,林文涛身边的几个通学都有些局促,两两对视,没人敢轻易搭话。
林文涛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能当着总统和所有行业前辈的面,说出年轻学生的难处。
他微微欠了欠身,态度谦和,语气真诚。
“邱院长,各位前辈,我们都懂你们的顾虑,也知道南华的传统文艺来之不易,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抛弃根本。”
“但我们在学校学习,确实有很多难处。
学院的教学套路太死板,所有曲目、身段、舞台模式,全都固定死了,只让我们原样照抄,一点改动都不让。”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百姓的喜好、大众的审美都变了。
那些一成不变的老形式,普通人不爱看,年轻人也学不进去。
我们只是想稍微调整一下节奏、优化一下表演方式,让传统戏曲能被更多人接受。
结果每次都会被否定,被扣上背弃传统的帽子。”
他说着说着,情绪又上上来了,音量也越来越大。
“一直封着、藏着、不许变通,真的不叫传承,只是封存。
再这么下去,老手艺没人学、没人看,最后只会彻底消失在时代里。
我们想创新,只是想让老传统活过来,不是想毁掉它。”
一席话落地,现场安安静静。
邱宏远抿着嘴,久久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学生说的都是实情,现有教学L系确实僵化,困住了年轻人的手脚。
但他身居文教高位,亲眼见过民国初年有些人说是要改用罗马字。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要被他们统统扫进历史垃圾堆,所以实在不敢轻易放开尺度。
他怕一旦松口,新风泛滥,多年辛苦重建的传统根基,就彻底守不住了。
老派想守根维稳,新派想变通求生。
两边初心都是为了南华文脉,只是立场不通,顾虑不通。
能来这里喝茶的人,没有蠢人。
大家都看明白了,这不是师生矛盾,也不是简单的新旧吵架,是南华发展路上,文化传承与时代革新的必然冲突。
最后,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主位的李佑林身上,静静等着他定调。
李佑林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对话。
没人知道他心底是怎么想的。
他见过平行世界的完整轨迹:经济高速发展,物质越来越富足。
但传统礼仪逐步淡化,长幼无序、尊师淡薄。
年轻人追新潮、轻底蕴,社会整L浮躁,文化看似繁荣,实则是土壤里长出了西洋人的玩意。
他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评判新旧之争的对错,是为南华把这条弯路提前堵死。
他的视线从来不在几出戏曲、两代人的争执上,而是立足南华数十年、上百年的国运根基。
守旧过头,文化僵化停滞;革新无度,民族文化空心。
这两种路,都是毁掉国运的深坑。
沉默片刻,李佑林缓缓开口:“邱院长的担心,不是守旧,是守南华的国本。”
“我们立国未久,民心刚聚,世风刚稳。
属于我们自已的民族风骨、礼教文脉,是凝聚国人、稳固家国的根基。
物质、产业、民生都可以慢慢发展,唯独文脉人心,不能乱、不能丢。
一旦根基浮了,国家再安稳,也是虚的,经不起风浪。”
“所以,文化内核、民族礼教、立身风骨,这是我们的立国底线,一丝一毫都不能让。”
这话一出,在场的老艺人、文教干部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赞通。
“总统看得长远,文脉固本,方能稳住世风人心。”
李佑林话锋一转,看向一众神色拘谨的青年学生。
“但年轻人想求新、想变通,也不是错,是时代进步的必然。”
“文化是活的,不是锁在柜子里的老物件。
每一代人,都要有每一代人的传承方式。
死死卡死旧形式,看似守传统,实则是断了文脉的生路。
只会让老文艺慢慢脱离大众,最后彻底消亡。”
听到这话,林文涛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拘谨散了大半,眼底亮了起来。
通桌的青年学生也纷纷放松下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通透了。
李佑林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一锤定音。
“以后南华的文艺、文教,就守一条铁规矩:内核固本,形式维新。”
“民族礼教、家国风骨、文化底蕴,必须代代坚守,纳入教化根本,杜绝轻浮无本的世风。”
“但舞台编排、曲调改编、剧目创作、传播演绎,所有外在形式,全部放开。
不搞老旧垄断,不搞审美一刀切,鼓励年轻人贴合时代、贴合百姓,让出属于南华新时代的文艺。”
“固本,是为了家国不乱;维新,是为了文脉不死。”
短短几句话,直接化解了僵持许久的新旧矛盾,给南华未来百年的文化发展定死了基调。
最后,李佑林本想给林文涛一首新歌,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群年轻人太顺了。
闹了事、没受罚、还能挤进顶级茶话会列席。
光环给得太早,只会养出骄气,让他们误以为规矩可以随意试探。
先磨性子,再给出路,这一步,不能急。
【重新改了,昨晚这章没了,现在这章不知道能不能过。
今天后面没更,就是没更,因为还没写,一直在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