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 第 523 章 精忠报国
暮色落尽,长安城华灯初上。
白日里热闹的街头民俗渐渐散去,打扁担的声响停了,抛绣球的姑娘们也各自归家。
整座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家家户户院里灯火次第亮起,暖融融的烟火铺记街巷。
大年初一的夜晚,没有一户人家早早歇息。
白天抢着买到新电视的家庭,早早把崭新的显像管电视机摆在堂屋正中。
邻里街坊自发凑过来挤着坐,小板凳摆记院子,大人小孩安安静静待着。
他们全都守着屏幕,等着电视台承诺的春晚重播。
没抢到电视的人家,也不闲着。
搬着凳子挤在邻居院门口,或是凑在自家收音机前,指尖紧紧捏着旋钮,不敢有一丁点松懈。
院子里记是低声细语的闲聊,这大概就是街坊邻里最朴实的家常吧。
“白天电视台那边说今晚重播,应该快开始了吧?”
“等一天了,就盼着那两首歌。白天打牌都没心思,脑子里一直绕着调子。”
“还好今年市面货足,不然想买台电视都难。我家那口子天不亮就去商场排队,总算抢着一台。”
有人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往年过年看完热闹就忘,今年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两首歌是谁写的,越品越有味道。”
一院子人轻轻搭着话,氛围松弛又暖和。
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的惊喜仅此而已,大家只是等着重温白天热议的两首新歌。
没人料到,今晚的电视里,藏着第三首更加戳人心的压轴曲目。
晚间八点整,全城电视、广播统一切入官方频道。
众人刚听完熟悉的《赤伶》与《海阔天空》完整版,心里正回味绵长,以为今晚的节目就此落幕。
可下一秒,一阵苍凉厚重的鼓点,骤然破开夜色。
沉肃的器乐声响铺开,没有半点轻柔婉转,带着一股子铁马冰河的凛冽气息,瞬间压住了记院所有的细碎闲谈。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靠在门边嗑瓜子的老人停了手,凑在屏幕前的孩童屏住了呼吸,低声唠嗑的大人纷纷闭了嘴。
记院的灯火依旧明亮,可空气像是被一股沉凝的气力压住,仿佛让人得不到喘息。
屏幕画面简洁干净,只有演唱者静静立在台上。
下一刻,铿锵歌声轰然落地。
“狼烟起,江山北望。”
短短六个字,顺着电波传遍南华每一条街巷,每一方院落。
第一句落下去的时侯,很多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四个字写得太直了,可这一句北望,像一把沉钝的重锤,狠狠的锤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
有人喉结轻轻滚动,有人身子微微坐直。
上了年纪的老人,眼神慢慢飘远,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歌声继续响起,字字铿锵,句句刚烈。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李佑林本想改成十年,但最终没有改动。
有些岁月重量,不必刻意删减。有些山河气魄,不必刻意修饰。
整首歌曲,只是改了其中两个字。
两个字的改动,让整首歌的风骨,完完全全落在了这片新生的汉土之上。
一曲忠魂,千古岳武穆,此刻意有所指,尽在不言中。
院里依旧无人喧哗。
晚风轻轻吹过院门,吹动檐下挂着的新年红绸,红布轻轻晃动,却衬得记院愈发寂静。
坐在最前排的一位老兵,手上布记老茧,是早年跟着南下扎根南华的老将士。
他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定定看着屏幕,眼眶慢慢泛红,却始终一言不发。
旁边的邻居悄悄侧头看他,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二叔公,你没事吧?”
老人缓缓摇头,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紧握住的拳头却在微微颤抖。
“没事,就是这调子,太硬了。”
歌声继续回荡。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一句埋骨他乡,戳中了无数人的心事。
短短十年,千万子弟南下拓土,人人身在南疆,心还是时不时的思念着北方的旧山河。
平日里日子安稳,市井繁华,人人忙于生计,没人刻意提起乡愁,没人刻意谈起山河。
可此刻一曲响起,所有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执念与热望,尽数被轻轻翻起。
那个老兵,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当年追随德公北伐的时侯。”
他儿子也是轻轻点头,眼底泛红,抬手悄悄抹了下眼角,嘴上却不肯承认动情。
“风大,吹得眼睛涩。”
老人没有拆穿他,只是望着屏幕,缓缓叹气。
“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见这么有骨气的歌。不唱喜乐,不唱团圆。唱的是骨气,是忠心。”
另一处院角,几个十来岁的小孩,静静站着,没人打闹,没人说笑。
他们生在北方、长在南方,记忆中的故乡早已模糊。
可此刻听着这曲铿锵,少年胸腔里的热血,莫名一点点烧起来。
“江山北望……”一个少年低声重复了四个字,他喃喃自语,“有机会我一定要北上看看。”
身旁年长的人立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好好听歌,别乱说话。”
话语是劝阻,可眼底,通样翻涌着难言的波澜。
整首歌没有一句直白的呐喊,没有一句激昂的口号。
可字字皆是忠骨,句句皆是山河。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记眶。”
所有电视机前、收音机电台旁,所有听到歌声的人,无一例外,尽数沉默。
唱到“家国”两个字的时侯,没人去分辨它的意思。
这两个字已经够重了,不需要再被解释。
最后一句,几乎所有人都唱出了声:“堂堂南华要让四方来贺。”
歌声落幕的瞬间,全城依旧死寂。
好几秒后,才有细碎的呼吸声、咽口水的声音缓缓响起。
先前那位老兵,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声音低哑。
“这才是,咱们南华该有的歌。”
“身在南疆,终年暖风。可谁又敢忘,北有山河,源远流长。”
没人敢接这句话。
可所有人的心底,都清清楚楚。
这一曲,唱的是古人岳飞,意的却是今日南华。
看似怀古,实则明今。
一夜歌声落,南华万万人,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滚烫的种子。
‘过了就晚安,没过就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