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王将军真是威风凛凛啊。”
王朴虽然热衷于显威风,然他还是知道大小王的,远远就翻身下了战马,一溜小跑着奔至永宁伯近前,跪拜参见。
而今,听了永宁伯这番话,立刻一副笑脸迎上:“嘿嘿。咱这不是沾了爵帅的光,才敢在鞑子跟前显摆显摆,战事才歇,立刻就来拜见爵帅,请示军令来啦。”
永宁伯还未说话,就见有亲兵急急奔来,中军张明远立刻就迎了上去,将他拦在远处没有让他近身。
“王老哥,不必客气。”张诚拉着王朴的手,对他说着:“山西标营打的不错,本伯要通令全军,予以嘉奖。”
“嘿嘿……”
王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都是爵帅统御有方,再加将士阵前用命,要说有功……”
王朴一边看着永宁伯的脸色,一边赔笑道:“这真要说有功的话,标营游击贺宽临战指挥得力,亲冒矢石在前,功在贺宽。朴,不敢称功。”
张诚看着王朴的眼神,颇为耐人寻味,既有几许欣赏,又有几许蔑视,但话语却更显亲热。
“王帅,不居功。值得大家共勉啊!”
王朴还未曾来得及客气,就见中军官张明远已快步走了回来,看神态似乎有事要禀报,王朴便将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何事?”
张明远抱拳禀道:“父帅,萧三杰负伤啦。”
“哦。重否?”
“三处箭疮,一处颇深,然也非要害;左腿被狼牙棒砸伤断裂,无性命之虞,可也须静养数月。”
张诚点了点头,道:“请施医官好生救治,待伤情稳定后,立刻派人护送去开封府陈铮处静养。”
“喏。”
张明远应令后,忽然神情有些落寞的样子,似乎还有话要讲,却又一副不忍启齿的神态。
“还有何事?直接报来。”
张明远忽然单膝跪地,眼中闪现着点滴泪花,神情悲戚地说道:“父帅,张金……张金他……”
永宁伯张诚见他这般样貌,也意识到一丝不妙,开口问道:“张金怎样?快讲。”
张明远眼中的泪花在这一刻,演化成了一滴滴泪珠,从眼角滴落下来,他抬起衣袖擦了一把脸,才开口哽咽道:“父帅,张金……他……他战亡啦!”
永宁伯张诚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旁边的刘承祖和郭进仪看在眼中,各上前一步将他搀住,却被永宁伯又再甩开。
“张金,他……尸身何在?”
“父帅,张金尸身完好,暂存明达营中,静候处置。”
…………
张金,虽然说与永宁伯张诚并无血缘关系,只是他三十三个义子的其中之一。
但自打崇祯十二年春,张诚在宣府镇城外的庄园收养他们成为义子以来,除了外出执行任务之外,一直都将他们带在身边教导,四年多的朝夕相处,若说没有一丝感情,又怎么可能呢?
虽说当初认下他们这帮苦娃儿作义子,也是存了利用的心思,想着将他们带在身边抚养,将来好作为顶级心腹安插各营头,来帮自己壮大势力。
但不管怎样讲,随着时间增长,感情也会一点点生发出来!
如今,猛然听闻此等噩耗,张诚的心里顿感一阵憋闷,简直比刚才萧三杰负伤的消息,对他的打击还要大上许多。
将萧三杰带在自己身边,自有为了羁縻豫南萧应训,但才入自己营中,便即战亡或是伤残了的话,确确实实也有些说不过去。
幸好萧三杰只是负伤,静养三个月便能痊愈,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番历练,沙场争锋,又哪里有不负伤的人呢?
可张金就不一样了,自此以后便再难看到他的音容笑貌,从此便是天人永隔啊!
…………
“张金……便同其他阵亡将士一般,就地掩埋于此吧。”
张明远与张金等义子相处日久,对他们的感情更胜于作为义父的永宁伯张诚,此刻听了永宁伯的话后,面上立刻显出不忍之色。
“父帅,不如将张金弟弟带回宣北安葬吧,也算归了根啊!”
永宁伯张诚缓缓摇着头,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明远,传令给张明达,张金同其他将士一同安葬于此地,待得胜班师之日,本伯亲自将他的牌位供入‘褒忠祠’,永受世人香火祭拜。”
张明远虽然想要将张金的尸骨带回宣北安葬,可如今永宁伯已经当众下了令,他既不敢再恳求,更不敢当众抗命,只能大声应令。
或许是张明远心中的那一丝不忍,感动了永宁伯,只听张诚又再补充了一句:“明远,若你等为了日后前来祭拜便利,可为张金单独立下一块墓碑,以为标记。”
“啊。”张明远闻听此言,先是一愣。
要知道,在古代的战场之上,那可不是谁战死了都会给立下一块墓碑的,若是人人如此,那仗还打不打了?
战机稍纵即逝,又哪里有时间一个个安葬那些阵亡的将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不是一个大坑,几十、上百人埋在一处,待几十、上百年过后,又有谁还记得此地埋葬着什么人呢?
早就不知成了何人名下的耕田了吧!
可如今得了永宁伯的恩准,要在这里为张金立下墓碑,那就是说张金可以单独葬在一处墓地,即使今日所立的墓碑简陋,将来也会为之更换新墓碑。
而如此说来,张金的墓地便会被保存下来,至少几十年无人敢动,且将来也可以拣骨移葬回宣北陵园之中。
张明远旋即就反应了过来,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代张金谢过父帅恩典。”
永宁伯轻轻挥了挥手,淡淡道:“速速下去安排吧。”
张明远立刻起身告退,前往亲卫营安排张金的后事去了。
这边,永宁伯又交待了大同总兵王朴一些清理战场的注意事项,更传令各营主帅,立刻整军向北,合攻醋庄!
…………
对于安排自己清理战场,王朴心中并无不愿,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毕竟他标营游击贺宽仍然率骑兵精锐参与攻打醋庄。
留下来清理战场的只是他山西镇的步兵,以及其他几营的步兵也留下来清理战场。
虽说不能亲临战阵,但作为清理战场的坐镇大将,王朴并不觉得没有面子,反而对此番安排更为满意。
自己在后面安安全全的装逼,贺宽领着山西标营在前面冲锋,冒死建功,自己还能再分润些军功出来,如此没有一丝风险就能拿到军功,还能摆威风,何乐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