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娇靥 > 第39章 我配谁都绰绰有余

这话若是与妻子说的,该是多好的一句情话。
只可惜所授并非良人。
苏浅浅满心欢喜,却听得乔浅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是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瞥见二人,你侬我侬,倒显得自己像个累赘。
她这一般安静,庄书恒瞧着实在不安。
哄过苏浅浅后,他便回过头来。
“在这朝中,你总该有些旧相识,各家的情况也最为清楚。总得给浅浅寻个好人家,这便是你我的责任了。”
“我恐怕要辜负大人了。”
乔浅韫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如今哪还有身份去帮别人做选?况且大人如今在朝中的关系比我更加熟络,于情于理,也该是大人来选,我不过是陪大人走一趟罢了。”
这一声声大人像无形的利刃刺入庄书恒心里。
她早已不唤他夫君了,只是当他是朝中的大人,是赏她一处住处的大人。
庄书恒的手莫名攥紧了拳,心里也像堵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马车摇摇晃晃,直奔郊外皇家猎场。
此时已是深秋,微风吹来,倒透着几分寒意。
这一路马车上的气氛实在谈不上太好。
才刚停稳,庄书恒便第一个下了马车,稍稍抻练了筋骨后,下意识抬手想扶了乔浅韫。
这是他过去养成的习惯,虽分别了几年,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
那时,她总是满脸娇羞,却将他的手握紧。
那冰冰凉的触感一下搭在手上。
那熟悉的感觉像是瞬间将庄书恒拉回到多年前的某个午后。
他下意识将那只手攥紧。
夫妻之间或许向来如此,不必道歉,也不必点破,只要一个动作一点变化,先前的一切就都解了。
谁知下一秒,乔浅韫竟从他身旁径直走过。
那双空洞的眼眸只在他身上一扫,便立刻落向别处。
庄书恒心一沉重,再回首,才发现自己握在手中的不是乔浅韫,而是苏浅浅。
“你怎么……”
庄书恒话还未说出口,便一下对上了苏浅浅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兄长,怎么了?”
苏浅浅仍是一副天真的模样,一双动人的眼睛就这样凝着他,愣是将庄书恒到了嘴边的话倒逼了回去。
“没什么……”
他嘴上说着,却赶紧甩开了苏浅浅的手。
看方才乔浅韫那副样子,定是在意的。
但转念一想,她若是真的在意,对自己而言,算不算是好事一件?
庄书恒没时间将这些事细细想过,只能趁着此时人未到齐,提前提醒着。
“今日至关重要,比上次的赏花会更为难得,若是看中了谁家公子,定要早些与我说在前面,我好将你的婚事早些敲定,若是被旁人抢了先,便是要耽误一辈子的。”
女子的婚事,总该擦亮眼睛。
苏浅浅却是眉眼弯弯:“兄长怎么比我还急?”
见庄书恒说不出个所以然,苏浅浅忽贴近了几分,微风一吹,她身上的香气便能绕在庄书恒鼻尖。
“是怕我选错了人,还是怕我……”
她刻意没将后面的话说完,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却掠过一丝笑意。
庄书恒品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却只觉得一阵心慌。
“还没开始,怎能想这些?”
他刻意转过身去,没回苏浅浅的话,只是再三叮嘱后便向着里面走去。
庄家虽到得够早,却还不是最早。
辽远将军府的马车早已停在外面。
乔浅韫下了马车时,便一眼瞧见了。
只那么一眼,她心中便像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
这也就意味着,她又要与某人见面了。
果然,此时凉亭下,尹梦溪穿着一身青蓝色长裙,微风一吹,便像是一枝风中摇曳的花,精致动人,引人注意。
这会儿人还没到齐,尹梦溪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卷气,颇为无趣。
“先前不就和您说了,今日路途遥远,不必这么早来。”
尹将军却坐得端正,眼睛朝自家女儿身上一瞥,轻叹口气,提醒道。
“你这性子可该收敛些了,若不然谁敢娶了你?”
“瞧您这话说的,我配谁不都是绰绰有余?”
尹梦溪话刚出口,便一眼瞥见了在另一侧凉亭下落座的乔浅韫。
尹梦溪眼中立刻掠过一抹笑意,刻意将语调抬高了些。
“好歹我也是辽远将军府的千金。光是那身份摆在那儿就够了,总比那些无名无姓,没了身份的人要好。”
这话像是一条恶犬,逮着乔浅韫那点自尊疯狂啃食着。
乔浅韫克制着心中的不满,尽量不往那边多看一眼。
尹梦溪自然是得意得很,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谁知一抬眼,便瞧见了严家的马车。
严以忱来了!
只一瞬,尹梦溪眼中便多了几分光亮!
就连尹将军都下意识起身,准备前来相迎。
严家在本地如盘横多年的一棵老树,根基稳固,从未动摇。
严以忱更是年纪轻轻,便颇有才识,不然也不会做了吏部尚书。
在这朝中,官位便是唯一恒定的标准。
只差那么一截,便能叫无数人折腰。
“严大人今日来得可早啊。”
不仅是将军相迎,提前到场的其他几位大人此刻也急着上前寒暄。
庄书恒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挪动步子。
想起严以忱几次刻意针对自己时的情景,再想想严以忱与自家夫人相谈甚欢时的场面,庄书恒心里就像横着根刺。
上不去下不来,偏偏挑在心头,难受得要命。
可二人身份有别。
庄书恒也不好冷着张脸,反倒叫脸上的笑容格外尴尬,在众多擅长隐藏情绪的大人中,反倒显出几分另类。
严以忱一眼便瞧见了。
但与庄书恒仅对视了一秒,严以忱便借着与旁人攀谈的机会,转过头去。
这一下再瞧不见庄书恒了,却能看见坐在亭中的乔浅韫。
她看着,竟又比先前消瘦了些。
原本就白净的小脸,此刻倒白的吓人,本该透着灵光的眼眸,此刻也黯淡无神,这身衣服乍看得体,却连一件相配的首饰都没有,朴素的还不如宫中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