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有血!”
挽桃惊声尖叫,大脑一片空白。
她被惊得跌坐在地,四肢发麻。
她这一嗓子,嚎得众人全看了过来。
彼时,夏芝瑶已经意识模糊。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觉下体涌出汩汩热流。
那热流打湿了衣裙,顺着双腿往下淌。
很快,地面上淤积起了一滩血迹。
乔浅韫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一瞬间大脑空白。
叶桓看向乔浅韫,后者摇摇头。
二人无声地交换了个眼神。
挽桃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求求各位,救救我家小姐吧。”
夏芝瑶面色惨白,失血过多,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人又在万春堂出事儿了,钱掌柜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生怕救了,又想那日一般,被她反咬一口。
“救,可以。但你得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清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颀长的身影阔步走进来。
严以忱华容矜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自带威严,只一眼,挽桃便心惊肉跳。
看着眼前这人,挽桃哭声戛然而止。
“我家小姐她……”
她欲言又止。
“她……”
她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她家小姐想暗算乔浅韫……
不对,她家小姐有事,那乔浅韫呢?
挽桃红着眼睛,看向人群中的乔浅韫。
后者却好好地站在那里,一脸无辜。
挽桃脑子“嗡”的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扑向乔浅韫。
“你个贱人,你对我们家小姐做了什么?你凭什么好好的!”
她突然暴起,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严以忱微微皱眉。
侍卫迅速挡在乔浅韫身前,挽桃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家小姐快要顶不住了,当务之急,是交代实情,好找人给她止血。”
乔浅韫束着手,眉心微拧。
挽桃回身看向夏芝瑶,心头焦急。
她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我家小姐已有身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和乔小姐从后院出来,就……”
她吞了吞口水,还是选择将绝子药一事先隐瞒下来。
“一定是乔浅韫,一定是她害了我家小姐!”
夏家刚刚晋了皇商,夏芝瑶不能死在严家的铺子里。
严以忱摆摆手,青鹤带着御医进来。
“这是宫中的陈太医,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你放心,你家小姐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眯了眯眼,眼神凌厉。
“你说是乔浅韫害了你家小姐,可有证据?”
一听是宫里的御医,挽桃松了口气。
“有!”
她忙挺起胸膛,“今儿个,我家小姐只见过乔小姐一人。且,二人会面之后,我家小姐就这样了。当时只有我家小姐和乔小姐两人,凶手只能是她!”
挽桃言之凿凿。
那自信的模样,看的乔浅韫噗嗤一笑。
“我?”
她摇摇头。
“你要是指认我,倒不如说说,我用了什么办法。”
乔浅韫瞥一眼夏芝瑶。
原本宝蓝色的裙摆已经被血浸湿,看不出颜色。
“瞧她那样,倒像是小产了。”
乔浅韫眼神冰冷。
“今日的吃食,都是你家小姐准备、你布菜,我碰都没碰过,又何来‘我害了她’这一说?”
挽桃眼珠一转。
“谁说没经你手!”
“我家小姐温了酒,是你说你不能喝酒,我家小姐迫不得己,找钱掌柜的要了一壶茶,还泡的是上好的雪松茶。当时,那茶壶可是先经你的手!”
挽桃越说越顺。
“你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动的手脚!”
乔浅韫皱眉:“照你这么说,那不该是我和她一起中毒吗?我又怎会安然无恙?”
挽桃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你搞的鬼,你问谁?”
严以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乔浅韫。
“先看看陈太医那边的情况吧。”
他冷冷打断两人的争吵。
乔浅韫的话堵在嘴边,生生噎住。
她瞥了一眼严以忱,心底生出几分不悦。
陈太医朝着严以忱拱手。
“严大人。”
他叹了口气。
“夏小姐这是服用了绝子药之后小产了。”
“绝子药?”
挽桃瞪大了眼睛。
“吃食里,被人下了绝子药?”
她转而瞪着乔浅韫。
“你好狠的心啊!我们小姐一片真心,来找你消除往日的误会,你怎么、你怎么……”
她捂着心口,痛心疾首。
乔浅韫微微蹙眉,将那食盒递给陈太医。
“还劳烦太医瞧瞧这个。”
“这些吃食可有问题?”
挽桃想拦,严以忱一记眼刀飞来,挽桃讪讪收回手。
陈太医一一查验了那些糕点和酒。
他收起银针,摇摇头。
“这些都没问题。”
挽桃瞬间来劲儿了。
“我就说,一定是茶水的问题!”
乔浅韫就着她的话顺势往下。
“那茶壶呢?”
她凉凉道。
“茶壶一直是你拿着的,现在在哪?”
挽桃一愣。
她家小姐刻意交代她,茶壶用完之后,扔到屋后,她安排了人去取。
现在,她也不知道茶壶在哪。
一时间,挽桃哑然。
青鹤匆匆进门,手里拎着茶壶。
“茶壶在这儿。”
他侧过身,身后,两名侍卫压着一个马夫走进来。
“大人,我赶过去时,这马夫怀里正抱着茶壶。”
“我瞧他形迹可疑,且怀里抱着的茶壶正是万春堂的,便心生怀疑,叫人将其拿下。”
严以忱接过那茶壶,细细观摩。
他摸向壶底,面色倏地一沉。
“这是什么?”
他拎起茶壶,看向那个机关按钮。
挽桃面如死灰。
严以忱眼神凌厉,冷笑一声。
陈太医接过茶壶,瞳孔猛缩。
“这、这竟是机关茶壶!”
严以忱挑眉。
“严大人有所不知,这机关茶壶,一壶可放两种水。若是用此壶盛水,一半放毒药,一半不放。只要倒水那人记住顺序,便可造成今日的后果。”
乔浅韫看向挽桃。
“我可记得,这茶壶一直在你手中。”
她声音凉凉的。
“原来,你一直在贼喊捉贼。想害人的不是我,是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挽桃身上。
挽桃急得直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