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浅韫话音刚落,男子便屁滚尿流地朝乔浅韫磕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抬眼的时候,看向了一旁的夏芝瑶。
夏芝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
没事的,她让青羽找人的时候,专门找的那种能拿捏家人的。
为了他的家人,他不会供出她的……
“是、是榻上这个女子,她拿了银钱找到我,就说晚上午时进入房间,玷污房内女子清白,被人发现就说是她的奸夫。”
男子声音颤颤巍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庄书桓面色阴沉的看着男子,目光落在了青羽的身上。
“谁让你做的?”庄书桓问道。
青羽浑身一颤,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乔浅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嘲讽笑意:“你是夏小姐的贴身侍婢,莫不是你和那挽桃一样,觉得我是你家小姐的眼中钉,为了主子出头?”
青羽抬起了头,眼底满是恐惧。
若罪名坐实,她就完了。
“奴婢……不是奴婢……”青羽的眼眶发红,试探着看向了夏芝瑶。
夏芝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上前一步。
“青羽,本小姐待你不薄,知道你家中困难,母亲生病,便叫了你妹妹去夏府侍奉,你做这些,就算是为了本小姐出气,可考虑过你的母亲与妹妹?”
这话说的倒是巧妙。
在众人面前立住她善良的人设,又无声的提醒青羽。
若是说出实话,只怕她娘和妹妹也别想活。
青羽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露出一个苦笑。
乔浅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
夏芝瑶还真是够心狠手辣。
“大人,乔大夫,都是奴婢所为,奴婢想着夏小姐对奴婢那样好,不忍看她受委屈,这才迁怒于乔大夫。”
青羽一边说,一边磕头。
夏芝瑶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
乔浅韫懒得看这一幕,别开脸,语气冷漠:“还请庄大人给我一个解释。”
庄书桓深深的出了口气,眼神骤寒。
“你想污人清白,却害了自己,也算自食其果……”
庄书桓抬了抬手:“来人,将这婢女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青羽浑身一软,直接吓晕了。
二十板子,对于这种女子而言,可去掉半条命没有区别。
还要被发卖出去,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乔浅韫闭上眼睛,不去看昏厥的青羽被拖出去。
庄书桓走到了乔浅韫的面前,双手抬起,朝着她俯下腰。
“乔大夫,那贱婢已经得了惩罚,明日我自会派人送上银两和歉礼。”
乔浅韫听了之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方才不过是给你吃了一颗做坏的药丸,顶多腹泻几日。”
说罢,乔浅韫转身。
夏芝瑶心头一颤:“你要去哪?”
乔浅韫头也不回:“既然府中有人想要害我,我还待着,岂不是找死?”
夏芝瑶连忙去拉庄书桓的手臂:“书桓哥哥,我的病还没治好呢!”
小叶闻言,冷笑一声,神情中满是嘲讽:“夏小姐的下人,屡次三番害我徒弟,还想她替你医治?”
夏芝瑶的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乔浅韫说过,能治好。
恐怕如今也只有乔浅韫有这样的本事,若是她不愿意继续医治,那日后就算成为庄府夫人,没有自己的孩子傍身……
夏芝瑶握紧了双拳。
“按照我开的药慢慢吃,至于施针,我自会按时来,不过诊金还请庄大人送到万春堂,每日五两金。”
夏芝瑶下意识的惊呼:“五两金,你敲诈?!”
“见不到诊金,就别想我出手。”
乔浅韫不再多言,快步离开了庄府。
现在已是凌晨,乔浅韫也不想庄书桓派人送自己回去,便提上自己的药箱,打算直接走回去。
刚一出门,乔浅韫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严大人?”乔浅韫看着门口静静站立的人,眼底闪过惊讶。
严以忱缓缓走上前,伸手接过了乔浅韫的药箱,自己挎上。
“听说这边出了事儿,我就赶过来了。”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点点的关切,仔细听上去,气息微喘。
看来是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的。
乔浅韫心中涌上暖意:“已经解决好了。”
严以忱神色柔和一些,随即又冷了下来:“夏芝瑶又让她婢女顶罪了?”
“嗯,此事难查,我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听到乔浅韫这样说,严以忱眼中划过心疼。
从前为了庄书桓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都已经和离,夏芝瑶还步步紧逼,不肯放过。
“我先送你回去。”严以忱转过了身。
乔浅韫扬起了嘴角,跟在了严以忱身边。
叶桓跟在两人后面,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严以忱对乔浅韫的心意,昭然若揭。
只是乔浅韫之前都是追在庄书桓的身后跑,对于旁人对她的心意,似乎有些迟钝。
这严以忱也是默默付出的。
他们两人心意相通,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也越靠越近。
乔浅韫盯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严以忱听到乔浅韫的笑声,扭过头,轻声问道:“笑什么?”
乔浅韫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严以忱,声音温柔。
“这是第一次,我受了委屈,有人带我回家。”
听到乔浅韫的这句话,严以忱的心口一痛。
乔浅韫凭着自己的本事,把庄书桓托举到如今的位置。
可庄书桓呢?
他没让乔浅韫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如今乔浅韫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博来的。
世道艰难,对于女子更是如此。
即便有自己帮助,乔浅韫走到今天,也确实吃尽了苦头。
他突然站在了原地。
乔浅韫好奇的回过头,看向了严以忱:“严大人,怎么了?”
“在想,你与从前不一样了。”
严以忱的语气中带着感慨,乔浅韫听得心中也有动容。
“若是还和从前一般,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乔浅韫笑着偏过了头,眼神澄澈的看着他。
“不过现在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