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浅韫将随身的药箱放置一旁，先给夏老夫人诊脉。
夏老夫人的脉象十分紊乱，虚浮。
乔浅韫缓缓收回了手，她看向四周，屋内共有十名伺候的丫鬟。
随即，乔浅韫压低了声音：“还请老夫人将旁人屏退。”
老夫人看着乔浅韫，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抬了抬手，示意身边的心腹嬷嬷照乔浅韫说的去做。
嬷嬷抬起头，声音倒是硬朗：“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
等到屋里只剩下乔浅韫、老夫人和嬷嬷，乔浅韫这才开口。
“不知老夫人可愿意告知我，当时您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老夫人的面色骤然一沉，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看来这梦当真是有古怪。
乔浅韫继续说道：“老夫人，您的身体并无病灶，此番应该是由心病而起，只有说出来，我才能对症下药。”
老夫人沉默半晌，最终悠悠叹了一口气。
“罢了，此事老身憋在心中也实在难受。”
说罢，老夫人让身旁的嬷嬷也出去了。
乔浅韫心中不由一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老夫人连自己的心腹嬷嬷都要赶出去？
伴随着房门关闭，老夫人这才声音虚浮地开口。
“那日老身做了个梦，梦到夏家上下竟被抄家流放，老身死在了狱中。”
“临死之前，老身什么东西都没得吃，不得已只能吃那狱中的老鼠，却不承想染上恶疾，一命呜呼。”
说起那个梦，老夫人的面色苍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乔浅韫连忙拿出一颗清神丸塞进老夫人的嘴中。
淡淡的凉意混着薄荷的清香，让老夫人好受了不少。
她神色温和地看着乔浅韫：“乔大夫果然还是有些手段的。”
乔浅韫面色从容：“那梦境看来一定很真，才会让老夫人如此介怀。”
夏老夫人用力点了点头：“是啊，真到老身起来之后，缓了半天才意识到那只是梦境。”
说着，她的语气中染上了紧张。
“乔大夫，你说这会不会是神佛在预示老身，将来夏家的下场便是如此？”
乔浅韫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老夫人多虑了，许是您心中有些担忧，这才会做这种荒唐的梦。夏家身为皇商，勤勤恳恳，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呢？”
乔浅韫的声音本就温和，气息平稳，落在老夫人的耳中，确实让人舒心不少。
她缓缓点了点头。
“乔大夫说的也是，我夏家上下无一不忠心，生意账簿也做得明明白白，确实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乔浅韫听着老夫人的话，拿出了针包。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眸直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恕我多嘴问一句，夏小姐如今回归本家，可有接触夏家的生意？”
老夫人听到乔浅韫提起夏芝瑶，眉头皱了起来，眼底也流露出些许不悦。
看来夏芝瑶在夏家当中并不受待见。
“她早些年流落在外，也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品行实在是有些问题，老身自不可能让她接触夏家的事物，她也没那个本事。”
夏家的生意遍布整个王朝。
夏老夫人所言确实不假。
夏芝瑶没那样的能力，若是强行让她去接触夏家的生意，反而会毁了夏家的名声。
看来夏家能够做到今日这般的规模，还是有些脑子的。
乔浅韫想着老夫人做的那个梦，沉思许久，还是轻声提醒。
“如今夏小姐已回归族谱，那庄书桓也是个有本事的，只是庄书桓为人略微自私了些，往日难免接触，还请老夫人多长个心眼。”
若是以往乔浅韫跟夏老夫人说这些话，她未必会信。
只是夏老夫人信佛多年，又做了那样真实的梦。
乔浅韫与庄书桓从前的事情，夏老夫人不是不知道。
她觉得乔浅韫在为庄书桓付出了那么多之后也能做到合离后互不打扰，人品自然是信得过的。
夏老夫人重重点头：“多谢乔大夫提醒。”
乔浅韫看夏老夫人的眼神清明了许多，便给银针消毒之后朝她拜了拜。
“老夫人，我现在为您施针，施针的过程可能有些痛，不过会疏散您心中郁结的那一股气，那团气开了，您自然就能吃得下东西了。”
乔浅韫的气质温和大方，夏老夫人看着她莫名的多了几分喜爱。
她轻轻点头，柔声说道：“乔大夫只管施针便是，老身能忍疼。”
乔浅韫找准穴位，小心翼翼地替老夫人施针。
乔浅韫还真没骗她，比一般的针可疼多了。
可当乔浅韫将针拔出来之后，夏老夫人顿觉神清气爽。
肚子也忍不住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乔浅韫神情自若，坐在一旁写下药方：“老夫人现在可想吃东西了？”
夏老夫人轻轻点头。
“你这针倒是神了，刚一拔出来，老身便觉得饿了，之前既不想吃也不觉得饿。”
乔浅韫将药方交给了嬷嬷，随后细心叮嘱。
“老夫人年事已高，虽然现在吃得下东西，但切记不可一次吃太多，可在前三日先少食多餐，慢慢再恢复正常饮食。”
老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眼底满是对乔浅韫的赞许。
“再过些时辰就到晚饭时间了，乔大夫留下一同用膳吧，老身也好感激你一番。”
乔浅韫并未推辞。
“正好老夫人的药需要盯着些火候，药材也要分不同时间加入，我留着指导一番。”
老夫人拉着乔浅韫的手，眼中满是欣赏。
“你这孩子倒是细心。”
说罢，她叫来了刘管家。
“将剩下的那二百两送到万春堂去，还有从我的私库里拿一套纯金的头面，权当是给乔大夫的谢礼。”
乔浅韫闻言一惊，连忙推辞。
“老夫人已经让刘管家送了一百两来，完全够用了，不必再给这么多。”
老夫人却将乔浅韫拉着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救了我的命，还解开了老身的心结，老身还犹嫌不够呢。”
看着老夫人眼底的坚持，乔浅韫便也不再推脱，只垂下眼眸。
“那便多谢老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