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浅韫心中还是有些悲哀的。
她曾经爱的翩翩公子少年,已经从心底里烂透了。
庄书桓丝毫没有察觉到乔浅韫对他情绪的变化。
他反而轻轻仰起了头,低声对乔浅韫说:“我相信此事与你无关。”
乔浅韫偏过了头。
“哦,是吗?想必庄大人已经去夏府看过了吧,才会这么相信我,可有我无辜的证据了?”
庄书桓听到这话神色微微一怔,随后轻轻摇头。
“没有证据,但我与你相识这么久,我信你,不可能是你做的。”
乔浅韫垂下了眼眸,不再看着庄书桓。
“曾经我也觉得我与你那么相熟,你永远不会弃我而去,可事实上呢,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庄大人。”
庄书桓听着乔浅韫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得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浅韫猛然走上前掐住了夏芝瑶的脖子。
夏芝瑶发出了一声尖叫,朝着庄书桓伸手:“书桓哥哥快救我,这女人她疯了!”
“我的意思是你看错我也信错我了,你别想随便指了李嬷嬷扛下这个罪名,夏芝瑶做过什么就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乔浅韫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松开了夏芝瑶的脖子。
夏芝瑶跌坐在地,猛地大喘气。
回过神来,她拼命地朝后缩着,缩到了角落,颤颤巍巍地看着乔浅韫。
但她不敢像之前那样再指责乔浅韫半句。
因为乔浅韫的眼底是真的透着杀意的。
庄书桓本来打着的主意就是劝说李嬷嬷认罪。
这件事无论是夏芝瑶还是乔浅韫做的。
他相信两人都另有难言之隐,唯有让李嬷嬷认罪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乔浅韫的话撕碎了他的想法。
而且听乔浅韫那个意思,绝对不会放过夏芝瑶。
一时之间庄书桓的脑海思绪有些混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还想开口劝说,可外面已经传来了旁人的脚步声。
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别人过来?
庄书桓立刻提高了警惕,转过身盯着刑部大牢的尽头。
暗处那人还没有走出黑暗,声音便先传来:“庄大人倒是好本事,有本官的吩咐,那些狱卒竟然还敢将你放进来。”
是严以忱来了。
乔浅韫在听到严以忱声音的时候就不自觉地裂开了一个笑容,心安无比。
她就知道严以忱一定会来,而且严以忱一定会查明事情的真相。
哪怕这件事情真是她乔浅韫做的,以严以忱的为人,也不会徇私枉法。
严以忱缓缓地带着官兵走了过来。
他的神色冷淡,只是在看向庄书桓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庄大人可在夏小姐身边见过这位姑娘?”
说着,一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被官兵从身后丢出。青鹤将她的头抓在手中,强迫她仰起脸来。
夏芝瑶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怎么会是你?挽桃!”
乔浅韫也有些错愕,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居然会是挽桃?
挽桃的眼睛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水。
挽桃这副模样把夏芝瑶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好在庄书桓稳住了心绪,盯着严以忱厉声问道:“严大人,何必用这样歹毒的方式吓她?她素来胆小,若是吓出好歹该怎么办?”
严以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一抬手,青鹤便从怀中拿出了招供书。
“你仔细看看,挽桃都已经认了,当时是夏芝瑶想要陷害乔浅韫,所以才去买了绝嗣药,只是阴差阳错之下那药被夏芝瑶喝下,也算是她自食恶果。”
乔浅韫看着遍体鳞伤的挽桃,心中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也算是个忠仆,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才愿意说实话。
夏芝瑶看着那份签字画押的认罪书,不受控制地猛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书桓哥哥,你不要相信他们,是他们一起陷害我!”
青鹤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双手环胸仰着头,故意放大了音量。
“夏小姐真是好大的脸面,我们家大人与乔大夫勾结在一起,就是为了陷害你这个搅弄后院的女子?”
庄书桓此时已经听不进旁人在说什么了,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就连眼前也有些发黑。
严以忱给了叶桓一个眼神。
叶桓立刻上前掐住了庄书桓的清明穴,又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清心丹。
庄书桓这才没有直接晕过去。
“庄大人可别急着晕,还有别的事儿呢。”
身后的侍卫又把青羽给带了上来,青羽朝着严以忱跪了下去。
“之前是夏小姐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找的男人,想要造成乔浅韫与外男厮混的假象,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接二连三的真相和打击,让庄书桓一时之间心脉受损。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捂在了胸口上,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乌黑的鲜血。
夏芝瑶惊恐地喊了一声:“书桓哥哥,你怎么了?”
庄书桓若是在此时倒下,她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庄书桓在晕厥过去之前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芝瑶。
听着夏芝瑶带着哭腔的喊声,严以忱的眼神越发冰冷:“行了,人还没死呢,接下来就要提审了,三位做好准备了吗?”
夏芝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仓皇地摇了摇头:“不!不要!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李嬷嬷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怎么如今还说得出这种话?方才的两个奴婢都已经指认你了,若夏老夫人这件事情真是你做的,就等着被族谱除名吧。”
乔浅韫看着夏芝瑶那副几乎被吓破胆的样子,淡漠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还真以为每一次都那么幸运,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吗?
乔浅韫看向了严以忱,朝着严以忱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严大人既要提审,那便开始吧,早些还夏老夫人一个公道也好。”
严以忱轻轻地点了点头,身后的狱卒上前将牢门打开,依次把三人带走。
乔浅韫和李嬷嬷都是自己走的,唯有夏芝瑶几乎是被拖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