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萧红衣与霍红缨乔装打扮,悄然来到了玉横关。
再次见到赵无极,萧红衣淡淡吩咐道:“叫霍天行也过来一趟吧。”
不多时,霍天行匆匆赶来。
当他看到自己的亲妹妹和女帝陛下竟然同时出现在北境军营时,顿时愣住了。
紧接着连忙跪地叩拜。
萧红衣看着眼前这两位北境的顶梁柱,开门见山地说道:
“朕来北境已有一些时日。
如今,朝中孟不获正借机弹劾你,想要将你从镇北大将军的位置上换下来。
你要想保住这个位置,就必须将三关四城从北莽人的手中给我夺回来。”
赵无极闻言,立刻抱拳朗声道:“请陛下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如果不能将三关四城拿回来,我赵无极自刎于北境,以谢天下!”
“很好。”
萧红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二人。
“朕离开之后,会将红缨留下来暗中协助你。
昨日孟不获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北境战报,这说明,你的北境军中,有不少孟不获安插的眼睛。
朕让红缨在暗,不要露面,帮你挖出这些毒瘤。
否则,以孟不获的手段,绝对有可能养寇自重,给北莽人或者其他敌人通风报信,让你无法夺回三关四城!”
赵无极心中一震,立刻转头对霍红缨道:“有劳霍将军了!”
……
……
安排妥当后,为了掩人耳目,萧红衣当夜便悄然离开了北境,赶回帝都应对朝堂风波。
待女帝离去,霍天行才激动地拉住妹妹的手,上下打量着问道:“红缨,你来北境多长时间了?这里战火连天,很危险的!”
霍红缨抽回手,轻声道:“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既然陛下让我暗中潜伏,那我便先行离开了,免得让人发现端倪。”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她不敢在这里多呆。
和秦烈的事情,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哥哥察觉到端倪。
要不然,家里人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霍红缨羞愧于家人,匆匆回到了黑石村。
……
……
夜已至深,万籁俱寂。
秦烈偷摸着再次来到了柴房,此刻的他饥肠辘辘,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因为他一下午都没吃饭,就等着今天晚上那个老兵给自己送酒肉来。
今天秦烈就收到消息,说骑兵军大败而归,和自己所预料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出意外,那个老兵肯定会来的。
果然,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柴房门被轻轻推开,秦烈鼻子一动,立刻闻到一股熟悉的酒肉香味。
看到秦烈坦然坐在那里等着,赵无极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然后略显无奈地问:“你这小子是不是专门儿在这儿等我呢?”
秦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不然呢?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派去追击红巾军的那波人,损失惨重吧?”
赵无极将手里的油纸包和酒坛放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何止是损失惨重啊,那是相当惨重!
那可是一万多骑兵啊,一个骑兵顶十个步兵呢,那么多战马也都没了。”
说到这里,赵无极的心都在滴血。
眼下正是夺取三关四城的关键时刻,没了这么多骑兵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女帝陛下临走前的叮嘱,赵无极一阵恍惚失神,眉头紧锁。
而秦烈可感受不到赵无极内心的波澜,立刻撕开油纸大口吃了起来。
今天带来的是卤猪肘,那叫一个满嘴爆油,在这个少油少盐的时代,能吃上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美味。
就在此时,赵无极通过黑暗看到秦烈那副狼吞虎咽却又胸有成竹的模样,内心突然躁动了起来。
这小子两次三番料敌于先,先是投尸破城,又是一语道破追击结局。
甚至连他们怎么受伏击的细节都说的一清二楚,这简直就是一个大隐于市的高人啊!
想到这里,赵无极语气立刻放得尊重起来,试探着问道:“你我兄弟二人夜里相会几次,也不知道兄弟高姓大名,来自哪里?”
秦烈一听连连摆手,嘴里还嚼着肉:“哎哎哎?什么叫夜里相会?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啊?兄弟我可不好那口啊!注意你的措辞。”
赵无极尴尬一笑:“是是是,口误,口误。”
紧接着秦烈咽下嘴里的肉,说道:“我叫秦烈,来自玉横关南边的黑石村,世代为农,会些厨艺。
前段日子征兵,被安排到了炊事营做饭。
朝廷也地道,分给了我三个老婆呢。
所以我现在在军营那是个干劲儿十足,就盼着能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赵无极有些疑惑,好奇地问:“为什么会分给你三个老婆呢?”
秦烈撇撇嘴说:“嗨,没办法,这三人以前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会干活儿,被其他人嫌弃不要的。
但长得相当漂亮,分发罪女的校尉着急回去复命,就把三个女人都分给我了。”
赵无极“哦”了一声,也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秦烈反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赵无极微微沉吟说:“我是三四年的老兵了,你叫我老赵就行。”
秦烈点点头:“好的,老赵。”
赵无极于是询问道:“对了,你先是献了破城之策,又料敌于先,预知了追击红巾军的结局。
你有如此才能,为何不自告奋勇,去找将军献计呢?
这样你可就有机会成为将军帐中的谋臣了,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秦烈一听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说,我前几日直接跑去将军面前,说你把感染瘟疫的士兵兄弟的尸体丢进城里去,那样玉横关就不攻自破了,你信不信我当场就被大卸八块了?
还有,你说让我直接跑到将军面前说,你们派出去的一万多骑兵追击八千多红巾军残部,是不会成功的,还会被反杀的,你让他们快回来吧。
你信不信我直接就会被骑兵军统领或者其他将军削了脑袋?”
赵无极闻言,顿时沉默了。
是啊,秦烈就是一个伙夫,身份举足轻重,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
而且这两件事,说出去就是死路一条的,谁会信一个炊事兵的话?
想到这里,赵无极内心更加坚信了秦烈是一个隐世之才,于是郑重地问道:“那你对如今红巾军被北莽人收编,怎么看?”
秦烈笑道:“怎么看?我当然是坐着看,站着看,吃着肘子喝着酒看了,还能怎么看?”
赵无极一阵无语,追问道:“我是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秦烈擦了擦手上的油,瞥了他一眼说:“这么简单的事情,将军帐下的谋臣都是吃屎的吗?连着都想不到?”
赵无极一听顿时大为恼怒,这分明是在骂他们无能。
但紧接着他心中为之一喜,因为秦烈话中意思,那是有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