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个月过去。
大军开拔。
赵无极按照秦烈的计划,走水库绕过天墉城,直取烽火城。
天墉城那的北莽蛮子得知消息,已经为时已晚。
再加上还有一队人马,正面攻城。
北莽蛮子被夹在中间,唯恐被团灭。
于是立刻放弃天墉城,驰援烽火城。
而在回防的过程中,又被绕过天墉城,直取烽火城的大部队阻击。
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如此。
天墉城便在赵无极的指挥下,轻而易举的被夺回了。
消息传回京都,女帝龙颜大悦。
早朝之上。
原本应该君臣同乐,为之庆祝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只因一人,面色阴沉,其他百官,全都随之不语。
这人,便是权相孟不获。
他不笑,文武百官又怎敢出声。
“女帝陛下,何来之喜?”
孟不获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萧红衣一袭红袍,高坐九五至尊,反问道:“赵无极将军夺回天墉城,难道不是喜事儿?”
孟不获嗤蔑一笑:“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城池,何来之喜?”
这句话,顿时说得女帝哑口无言。
孟不获不依不饶继续追问:“而且,还有烽火城,雁门关,以及九边东冀防线的风凌关,破虏城,还在北莽人亦或者红巾军,天和军,灵公军手中,陛下不为其忧,何以贺喜啊?”
闻听此言,女帝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纵然她不爽孟不获,可孟不获此刻所言,皆为事实。
“孟相直言,朕当警醒!”
女帝说完,猛然站了起来。
“九边重城,三关六城,是我大乾北方的重要防线,现如今有一半以上都被北莽蛮子和叛军攻陷,朕以夺回一城之功,便沾沾自喜,的确有愧于诸位能臣。”
“但无论如何,赵无极勇猛无敌,有望夺回九边重城,为使军心不散,命幽州守备军三万,驰援赵无极将军!”
此番夺取孤云城,玉横关,天墉城。
女帝深知北境军损失惨重。
前些日子,她还收到了赵无极的求援,奈何因为霍天行的失利,导致孟不获弹劾,无法增援。
现在如此机会,正好能帮赵无极尽快夺回剩下的关隘城池。
可谁知。
萧红衣此令刚下,却被孟不获直接驳回。
“女帝陛下,万万不可!”
孟不获以毋庸置疑的口气直接反驳道。
“幽州,并州,凉州,同为九边重城防线后的重要区域,若调幽州守备军驰援赵无极,幽州空虚,且幽州以北的九边重城之一的风凌关,也在北莽蛮子的手中,万一他们长驱直入,幽州百姓如何自保?”
孟不获此话一出。
一呼百应。
文武百官,立刻纷纷附言。
“陛下三思啊!若幽州被攻占了,北莽人便可长驱直入,直取京师啊!”
“孟相所言,顾全大局,请陛下收回成命!”
……
看到孟不获一呼百应,每每将自己的决策反驳回来。
萧红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难道朝廷就不予北境军任何帮助吗?况且,幽州守备军八万,驰援三万,还有五万,占据风凌关的北莽人仅有八千,如何能打得下幽州?”
孟不获却摇头笑道:“女帝陛下登基不久,举国上下的情况还尚不了解,陛下可知,当下国难,又喝止九边重城的自扰侵占?
国内红巾军作乱,灵公军复起,天和军公然和我叫板,这些难道不是陛下所忧之事吗?
攘外必先安内,叛军不平,何以征虏?
北境军拿下天墉城,势头正足,何不乘胜追击,继续攻打烽火城呢?
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朝廷增援。
反倒这三万守备军,为什么不能驰援各地平叛呢?”
此话一出。
群臣再次附和。
萧红衣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权利的架空,让她无可奈何。
如今尚有边军军权尚且在自己手中。
但各地地方军权,还掌握在孟不获的手中。
孟不获的话不无道理。
而且,还不能立刻将其扳倒。
孟不获就是一座大山,镇压着三股叛军。
眼下只能尽快期待赵无极夺回九边重城。
再以军权,和孟不获较量了。
“退朝!”
萧红衣撂下一句话,讪讪离去。
看着萧红衣吃瘪的背影,孟不获顿时在大殿之中狂笑起来。
“哈哈……”
这何尝不是皇权的另一种掌握?
下一刻。
孟不获看向那九五至尊,眼中的贪婪几乎冲了出来。
但内心还有一道声音告诫着他。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
……
回到寝宫。
萧红衣疲倦地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红缨?”
萧红衣习以为常地呼唤一声。
但紧接着反应过来。
“也不知红缨在黑石村如何了,秦烈那小子,该不会被红缨给宰了吧?”
“来人!”
萧红衣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传令下去,朕要微服私访荆州徐州等重灾区域,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另宣玉国公,太师兼兵部尚书韩仲前来觐见!”
“是!”
……
不久。
玉国公霍骁骑,太师兼兵部尚书韩仲,出现在萧红衣的御书房之中。
看着眼前两位年过半百,两鬓白染的老人,萧红衣的内心,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安定下来。
这两位,便是萧红衣现如今手中唯一能和孟不获较量的资本了。
他们全都是先帝的托孤重臣。
是萧红衣最信赖的两个人。
“参见陛下!”
两位重臣齐齐参见。
“两位大人快快请起!”
萧红衣绕过案几,亲自将二人扶了起来。
“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是有大事发生吗?”
霍骁骑紧皱眉头问道。
“我想以微服私访梁州并州二地重灾区域为由,秘密千万北境!”
萧红衣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两位重臣。
几乎是下意识的,二人连忙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啊!”
“孟不获虎视眈眈,要是知道陛下出宫,一定会对陛下图谋不轨,进行ansha的!”
但萧红衣却坚决地说道:“现如今,地方军权都在孟不获手中,我根本无法调兵驰援赵无极,眼下想要利用边军军权对抗孟不获,唯有将赵无极从北境战事中抽离出来,才有资本和孟不获叫板啊!”
二人面面相觑,不禁陷入沉默。
他们何尝不知道萧红衣现在的绝境啊!
“可即便陛下亲赴北境,对赵无极将军的帮助,又有什么呢?”
霍骁骑疑惑不解地问道。
“调不动地方军,那就找其他人,玉国公难道忘了九边重城,西冀防护线后的凉州吗?”
“凉州?可凉州守备军的军权也在孟不获手中啊!”
霍骁骑下意识地说道。
萧红衣眯着眼笑道:“那个被玉国公当年,用三万人才将其八千铁骑拿下的西凉铁骑,难道忘了吗?”
“西凉铁骑?”
霍骁骑顿时老脸一红。
他戎马一生胜多败少。
可唯有一次胜利,让他羞愧得不敢启齿炫耀。
便是十年前,以三万人,力压凉州的八千铁骑。
三万人打八千,最后剩一万多惨胜。
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提起的一件事。
虽然胜了,但他的老脸也丢尽了。
霍骁骑瞬间明白:“陛下是要重组西凉铁骑?”
“没错!”
萧红衣重重点了点头。
“当年西凉铁骑大败,不想投降朝廷,数千将士打算以死明志。
先皇仁慈,让其解甲归田。
因为,他们本就是凉州的一支起义军。
外受北莽侵略,内受朝廷压榨,这才起兵谋反的。
得先皇允诺之后,便解甲归田,直至今日!”
霍骁骑担忧道:“可十年过去了,他们会帮我们吗?况且,十年过去了,他们的西凉铁骑还能有当年之勇吗?更何况,我们还是当年平叛他们,让他们起兵谋反的朝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