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张虎、张豹、白龙、史大酉,赵卫国、朱文奎、李三千……”
秦烈看着摆在桌面上关于红巾军高层人物的每个资料,顿感棘手。
红巾军能走到如此规模,这些人都功不可没。
“这个张豹就是上次攻占玉横关大索三日的那个家伙吧?”
秦烈指着其中一人的资料询问道。
魏青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当初三四万城中百姓几乎全被屠戮殆尽。
要不是将军以瘟疫投尸破城,玉横关现在的结局还未可知。”
秦烈拿起毛笔,沾着红色的朱砂,在上面大大地画了个叉:“既然死了,那就不考虑他了。”
随后,他从所有资料中极其郑重地拿起一份材料,上面赫然写着“黑蛇白龙”四个字。
“这群家伙中,其他人皆是武夫,唯有此人是谋士,我记得上次白玉城之战总结的资料中,当时就是这个家伙出谋划策,盗取铜矿吧?”
“没错。”
魏青应道,“白龙这个家伙,据听说是保德四十八年的进士。
因为当时孟不获已经祸乱朝野,科举之路被他把持,他为了让自己人能够当官,暗中更替了许多进士的名额。
这个白龙就是其中一个,出身寒门的他为此心生怨恨,后来加入了红巾军。
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加入,在背后出谋划策,才会有今天的规模。
可以说没有这个黑蛇白龙,就没有红巾军的今天。”
秦烈抬头问道:“如果你是红巾军,就现在这个情况,你会怎么办?”
魏青微微思索说道:“眼看已经进入数九寒天了,这天气都能冻死个人了,他们肯定会对玉横关进行强攻的。”
秦烈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分析的不错,而且我怀疑他们很快就会大举进攻了。”
魏青担忧地说道:“如果他们发起进攻,那城外的一万多百姓该如何是好?”
秦烈敲击着桌面说道:“这一万多人里面肯定还夹杂着不少红巾军,到时候红巾军一旦来袭,和这些人混为一体,那我们可就有些难办了。”
下一刻,秦烈猛地抬头说道:“这样,先将提拔起来的什长和伍长,以表现优秀带进城来,这些人有80%以上的几率不是红巾军。
到时候也能成为一支实力不俗的精锐。
剩下的人全部调离,在往东20里外的地方,让他们就地打地窝,暂时居住下来。
并派人严加看管,一旦红巾军来袭,这些人当中要是有收到消息,想要赶去支援的,必然是红巾军。
看守之人,格杀勿论。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秦烈绝对肯定他们会利用城外这一万多流民为挡箭牌进攻玉横关的,只要他把他们调走,那他们就会失去这一层屏障。
而就在几人谈论间,一名斥候军匆匆来报:“启禀都尉大人,城南三十里处发现大批流民往这边聚集。”
闻听此言,秦烈立刻挺直了身板,深吸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
随即立刻吩咐。
“叫下面的弟兄做好战斗准备。”
……
……
漫天飘雪,茫茫的雪地中,黑压压的人群像乌云一样席卷而来。
他们稍有纪律,并不像其他流民一样艰难前行,只是一步一步有序移动。
在这群流民的最中间,十匹战马拉着的移动帅帐之中,这里面温暖如春,点着熊熊烈焰的火炉。
“启禀大将军,玉横关传来消息,那些被安置在玉横关外的一万多流民,突然被转移到了往东二十里处的地方,里面包括我们自家的弟兄,也都被转移到了那里。”
“哦?”
张虎猛地站了起来,带着残忍的语气说道。
“看来咱们红巾军中,有不少叛徒啊,要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来进攻玉横关呢?”
白龙撇撇嘴,沉默不语。
他不认为这是有叛徒在传递消息,而是坚定地认为,在玉横关中,有一人运筹帷幄,根据局势就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张龙冷冷一笑:“想要釜底抽薪,拿掉这层屏障?
想法不错,但现实可是很残酷的。
通知下去,让混在那一万多流民中的弟兄做好准备,一旦这边发起进攻,那边的人立刻动手,直接将所有流民屠杀殆尽。
玉横关的人不是想要保下这些流民吗?那我就让你后院起火。”
不得不说,这个张龙的确是有勇有谋。
遇到事情,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询问白龙等人的意见,直接就想到了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
当大军压境来到玉横关之外的时候,玉横关的城墙之上已经严阵以待。
“我的乖乖,这得有多少人啊?”
守备大人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秦烈穿着镇北军的制式铠甲,淡淡地问道:“那些地窝之中的倒刺都安装好了没有?”
“都已经安装好了,而且在将人迁走之时,又将地窝的土层打薄了几分,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直接塌陷。”
此刻,这个可以保障流民不被冻死的温暖地窝,摇身一变成了足以要命的陷阱。
“里面的人听着,打开城门,投降不杀!”
红巾军的传信兵齐声在下面大声喊道。
听到此话,秦烈不由得嗤笑一声:“真是笑话,他们红巾军还有一点信用可言吗?
叫我们的传信兵给他们回信,人多一点,我要让整个玉横关的老百姓全都听到。
回话:屠城三万,大索三日,玉横关的鲜血还未干涸,红巾军有何信用而言?”
上百个传信兵位列在城头之上,他们拿着可以放大声音的喇叭,齐声呐喊:
“屠城三万,大索三日,玉横关的鲜血还未干涸,红巾军有何信用而言?”
声音震破苍穹,整个玉横关的老百姓全都听到了这句话。
秦烈不只要告诉红巾军他们的态度,还要告诉全城的老百姓,前车之鉴,我们没有退路可言。
唯有死战,我方才能获胜。
民心不可乱,一乱就是后方起火。
秦烈必须要保证所有人不能动摇军心。
这一刻,秦烈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恍惚间,秦烈突然产生了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仿佛这一刻是在做梦一样。
怎么的,突然我就变成了一个带领全城将士老百姓浴血奋战的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