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咬,别咬,你属狗的?”
“呜……你就知道欺负我!”
张向阳猛地睁开双眼,脑海里一阵剧烈的眩晕。
土坯墙面坑洼不平,木格窗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
空气中弥漫着秸秆以及汗水的味道。
他慌忙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那女人皮肤白皙,正嗔怒地瞪着他。
她的脸蛋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潮红,手指在他胸口报复性地掐了一把。
张向阳没有动。
庞杂的记忆强行塞进了他的大脑。
1976年,大河村。
他重生了。
怀里这个女人叫李玉香,是他的前妻。
准确地说,是他三个前妻里的老三。
原主张向阳,大河村出了名的混账。
好吃懒做,赌起来没头儿。
家里穷得叮当响,全靠老娘和几个女人挣工分养活。
三个女人受不了他的混蛋行径,这两年陆续和他扯了离婚证。
但诡异的是,她们居然都默契地选择了,离婚不离家。
原因很现实。
这个年代,女人离了婚带着孩子,娘家根本不收留。
更何况,原主虽然人品烂到了极点,却生了一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皮囊,多少女人上赶着想要他。
当然了,除了外在,还有个比较难以启齿的原因。
就是……
原主在某些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要非说比一比,那也只能是生产队的马了。
嘭——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木板重重砸在土墙上,张向阳明显感觉到屋顶上的房梁都跟着震了一下。
“张向阳!你个遭天杀的chusheng!你给老娘滚出来!”
老太太刘翠花的声音都在颤抖,明显是气疯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心肝的玩意儿!你缺了大德了,拿两个亲闺女去换赌钱?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呜呜呜,我没脸去地下见你爹了!”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炕上的李玉香动作一僵。
她猛地推开张向阳,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
胡乱扯过碎花褂子套上,转头死死盯着他。
“呸!连丫丫和蛋蛋你都卖?你真他妈是个人渣!”
李玉香骂完,摔门就走,屋里只剩下贤者模式的张向阳。
他揉了揉眉心。
开局卖女儿?
这原主是把刑法当致富经了?
他提上裤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
…………
原主干的这些事,简直突破了人类道德的底线。
昨天下午,原主赌瘾发作,兜里却连个“纺织女工”都摸不出来。
于是,他就盯上了大前妻生的女儿丫丫和二前妻生的女儿蛋蛋。
趁着家里人去自留地干活,这混账连哄带骗,把两个不到五岁的小丫头带到了隔壁村。
以十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村头一个快五十岁的瘸腿老光棍。
原主拿着这十块钱,直奔公社后面的地下赌档。
一宿输的爪干毛净,逼破叼散。
输光了回家,正碰上全家人急得发疯到处找孩子。
他不仅不帮忙,看到老三李玉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妈妈的!
别人都能生孩子给我换钱,凭啥你肚皮不争气连个蛋都不下?
于是,趁着老娘和另外两个前妻在外面满村找孩子的空档,原主直接把李玉香按在炕上给强办了。
“我草,怪不得这样的人早死呢。”
张向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身价过亿、遵纪守法的新时代优秀企业家,如今重生到这种垃圾身上,原主祖上在地下的人脉简直是不得了!
不行,既然自己已经重生了,那自己就不能再让这种混账事儿继续下去!
想到这里,他赶紧翻身下炕,胡乱地套上裤子,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跑。
他还记得买孩子的人住哪儿。
结果,刚一推开堂屋的木门,张向阳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彻底惊呆了。
狭窄破败的土院子里,除了正抹眼泪的老娘刘翠花,还站着三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
除了刚才跑出来的老三李玉香,另外两个自然是他的大前妻和二前妻。
张向阳死死盯着她们的脸,呼吸都停滞了。
门外站着的这三个前妻,居然和他前世初中、高中、大学时期那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
最左边是大前妻林秀兰。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布衣裳,怀里紧紧抱着四岁的丫丫。
中间是二前妻苏红英。
她手里牵着三岁半的蛋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右边是刚从屋里跑出来的老三李玉香。
她还在整理领口的盘扣,眼眶通红,正后悔刚才上了这鬼子的恶当。
这三个女人,在他前世不同的人生阶段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们也奠定了张向阳后来几十年的人生审美。
无论他后来多成功,身边换过多少女人,那些女人的眉眼间,总能找到这三位的影子。
而现在,她们齐刷刷地站在这个破败的农家院子里。
身份居然是他的前妻!
张向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宿命。
这绝对是宿命。
老天爷不仅让他重活一回,还把他前世的遗憾一次性打包送到了面前。
“看!你还有脸看!你这个chusheng!”
一声怒吼打断了张向阳的思绪。
老母亲刘翠花几步冲上台阶,扬起满是老茧的手,对着张向阳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张向阳没有躲。
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避得开,但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刘翠花打完这一巴掌,自己反而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林秀兰赶紧上前扶住婆婆。
“你咋不躲?”
刘翠花指着张向阳的鼻子,声音嘶哑:“你平时的能耐吗?你这么看着我干啥?你还要打老娘啊?”
张向阳垂下目光,看着老母亲粗糙干裂的双手心里一阵难受。
“妈,我错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秀兰愣住了。
苏红英皱起眉头。
李玉香更是瞪大了眼睛。
张向阳是个什么德行,她们太清楚了。
认错?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翠花也懵了一瞬,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你错了?你现在说错了有啥用!”
刘翠花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两个活生生的闺女啊!你为了赌,十块钱就卖给那个瘸腿老光棍!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张向阳的目光看向林秀兰怀里的丫丫和苏红英牵着的蛋蛋。
“妈,孩子不是好好的吗?”张向阳轻声开口。
“好好的?”
苏红英冷笑一声:“张向阳,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丫丫和蛋蛋赎回来,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三个人四处借钱,连夜凑够了十块,才把人带回来!”
林秀兰眼眶红了,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李玉香在一旁补充:“家里仅剩的那点底子,全让你折腾光了。今天晚上的饭都没米下锅。张向阳,你干脆把我们三个也卖了得了!”
十块钱。
在1976年,可是一笔巨款。
买棒子面,足够一家人吃上大半个月。
为了赎回孩子,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彻底破产了。
张向阳抬起头,迎上三个女人的目光。
初中白月光的柔弱、高中白月光的清冷、大学白月光的直率。
前世,他只能仰望她们。
今生,她们却因为原主的混账行径,在这个泥沼般的家里苦苦挣扎。
张向阳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原主欠下的债,他来还。
原主造的孽,他来平。
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张向阳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们不要急,饭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