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医师便为沈毅处理并包扎好了伤口。
沈毅整个人几乎被包成了粽子,实乃伤口太多了。
“多谢小,小吴医师了。”沈毅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闭着眼睛,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这种历经凶险后,肾上腺素燃烧到极致后,这股活着的感觉,难以言喻!
吴方元收拾着药箱,擦拭着铜镊子上的血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毅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绷带,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钦佩:
“寻常人受了公子这般重的伤,莫说与人搏杀,便是躺着不动,多半也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了。公子不但能撑到现在,还能保持神志清醒,这般体魄与意志,在下实在佩服!”
说着,他从药箱侧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到沈毅手中:
“这瓶止血散公子收好,回去后每日换药一次,伤口切忌沾水。
“右肩那道伤口最深,至少半月内不可用力,否则一旦撕裂,怕是要留下病根。”
沈毅接过瓷瓶,点了点头:“多谢吴医师。”
吴方元摆了摆手,背起药箱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沈毅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公子年轻,底子好,恢复起来应该不慢。
“但这一身的伤,少说也得将养一两个月,这段日子切忌劳累,更不可再与人动手。”
沈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可再与人动手?
他也不想,奈何一穿越到来,事情不断。
不过,接下来估计总算能好好休息一番了!
旋即,沈毅将目光看向哑女,此时她坐着接受医师的疗伤,全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后,已然沉沉睡去。
“周护院,不知……”
沈毅看向周昌,抱拳问道,面上浮现几分疑惑。
他的疑惑可太多了。
哑女到底什么来历,既然被他们称作小姐,可是怎么一个独自流浪乞讨到了村里?
而且,年纪这么小竟有着这般身手,实在不简单,甚至是匪夷所思。
就连周昌他们,也是身手不凡!
明显地不是寻常的护院能有的身手,并不简单,就像是出自于某个组织般。
尤其是那些弓弩,甲盾!
几乎跟军中兵卒相等的装备,这可不是寻常百姓能私藏的,可是杀头的大罪!!
周昌笑了笑,虽沈毅的话未尽,但也显然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沈公子,此事暂时不便透露,另外关乎于我等到来之事,也还请公子保密,估计待会儿官府便会派人来了。”
沈毅见此,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明白此事不可强求,便不再多问,只是道:“这是自然。”
接着,周昌有意无意地打探着,“沈公子这般身手,还能于海中潜水那般厉害,不知师从何处?”
沈毅自然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受过特战训练,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说着一些自幼习惯了在海边,跟着一位老渔民学习之类。
周昌觉着这番话应当言不尽实,那有老渔民这么厉害的?!
尽管渔民常年生活在水边,确实是会些水性,能潜水摸鱼、补网修船,也练得一身腱子肉,力气比寻常人大上一些。
可那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几分罢了,与沈毅这般在水中如履平地、能于暗流汹涌的碎骨滩徒手潜游的本事,还有这般强悍的战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毅方才那几手刀法,跟海盗之间的战斗,周昌在船上看得分明。
简洁、凌厉、致命!
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仿佛千锤百炼过无数次。
那不是渔民在海边劈柴砍网能练出来的路数,更不是跟着某个老渔民能学到的本事。
那分明是经过严格系统的训练、在无数次实战中打磨出来的sharen技。
绝对是真正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手法。
这样的人,要么是军中精锐,要么是江湖上某个大势力的死士,要么……是朝廷秘密培养的暗探。
周昌觉着,十有八九就是踏浪营的精锐!!
当然,如沈毅不在追问那般,周昌也不会贸然追根究底,这些事情,多是无法为外人道也!!
不多时。
追杀海盗的那群士兵逐渐回来,几乎人人都刀上都沾染了一丝鲜血。
估计,逃出生天的海盗少之又少。
紧接着,周昌便邀请沈毅跟随他们回去休养,有医师照看,药材不缺。
沈毅摇头拒绝了,心中还有牵挂的人,在等待着他回去。
也不知道她们如今怎么了,有没有被那些海盗找到……
但,沈毅心底却没有多少担忧,大批海盗在追杀他们,要是那数百村民,还是乖乖地坐在晒谷场,那他还真是没话说了,投了算了!
不过,这想想也不太可能,其中过半数都是渔民,民风彪悍,怎会坐而待毙?!
周昌见此,也不再强求,重重地一抱拳,说道:“沈公子,若是有事,尽可来聚宝阁寻我,告辞!”
“好,哈哈,作为渔民,日后肯定有不少海货处理,定不会少唠叨周护院的!”
沈毅笑道。
“好说!”周昌哈哈大笑,“沈公子上门,必定备足最好的烧刀子,所谓烈酒配英雄。”
旋之,周昌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昏睡了过去的哑女前去登船。
沈毅站在沙滩上,看着三首快船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银光、消散在薄雾之间。
他这才转身离去,去捡起了自己的鱼叉,虽然已经有些弯弯曲曲、还有些钝了,只是用了这么几天,也习惯了,越用越顺手,暂时先用着,回头再去找铁匠重新打造。
只是,一时间彻底放松下来后,疲倦便是如潮水般不断地涌来,令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脚步虚浮不已,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般。
沈毅强撑着,用鱼叉拄地,缓慢地朝着村子里走回去。
几乎走了半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了村子里四处冒着火光,透过一阵薄雾,隐约看见一道娇小、一道丰腴的身影,相互依偎,站在村头等待着。